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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栗安慰道:“祖母與母親不需擔心,這事兒做的太明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田氏猶豫道:“有道是積毀銷骨,就怕說的人多了,動搖了皇上。”
沈栗示意伺候的人都出去,方輕聲道:“若是父親真有投敵的嫌疑,羽檄上怎么可能不說?事發的軍前沒消息,偏景陽傳的有鼻子有眼,分明是看著咱們家不順眼的趁機落井下石。
此次出兵是皇上拍板的,父親這個領兵大將也是皇上親自選的,說父親投敵,固然是與我們禮賢侯府為難,再往深處想,何嘗又不是意指皇上有眼無珠看錯了人?
與之相比,我們禮賢侯府是小,損害皇上的威信是大,皇上絕不會容忍這樣的事!無論是誰下手,這回肯定要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沈沃聽了贊同道:“栗兒說的有理,皇上素來英明,絕不會中了這些小人的計。”
田氏聞言稍稍鎮定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沈栗道:“如今事情緊急,只怕皇上很快就會擬定去李朝國的人選,勞煩母親著人給兒子收拾行裝,兒子現在就去東宮托太子請命跟隨。”
李氏點頭囑咐道:“如今形勢不好,你言行要小心。”
顏氏站在外面聽說沈栗要去軍前,忍不住心中擔心,見沈栗出來,兩眼含淚望向他。沈淳生死不知,唯一的兒子又要遠行千里,顏氏心中亂麻一片。
人前實在不好說體己話,沈栗只好道:“姨娘只管放心,不會有事的。”
李氏跟著出來,見顏氏憂心,也不由嘆氣,到底有些愧疚。上前牽著顏氏的手道:“妹妹跟我來吧,與我一同給栗兒打點行裝。”
沈栗心急,也不像往日乘車,只領著長隨騎了馬,雖然城中不許縱馬,到底也比慢吞吞的牛車快些。
正往東宮去,就聽路邊一個酒肆門前有人大聲道:“禮賢侯陣前投敵,有負皇恩,罪在不赦,當書于史冊,背萬世罵名,吾等羞與此等小人為伍。”
周圍一片叫好聲。
沈栗聽了大怒。
放眼望去,只見一群書生正在酒肆中聚會,為首的一個二十多歲的樣子,一身青緞儒服,正站在門口處一張小椅上,擺了個慷慨激昂的架勢。
這人正盯著沈栗,見沈栗看他,傲然一笑,繼續道:“這禮賢侯素日為人狂傲,欺壓百姓,民怨已久,教子不嚴,如今又鬧出陣前投敵的丑事,我等當為民請愿,方是讀書人應有的作為!”
眾人又紛紛應和叫好,隨著叱罵沈淳。
呦呵,這是故意找茬的了。
沈栗盯著這人,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冷漠笑容。
扯了扯韁繩,騎馬到了酒肆門口,正好,與這站在椅子上的書生平視。
見沈栗過來,這書生眼神閃了閃,心下有些慌張。
在他預想中,沈栗聽了眾人斥責沈淳,應該羞愧不已,掩面而走才對。他怎么居然還敢過來?不過想到如今“正理”在自己手中,就是沈栗想來理論,自己也不必心慌。
看著沈栗,書生刻意昂了昂頭:哼,也好,看我在眾人面前揭穿你這禮賢侯的孽障,你爹做出丑事,你們禮賢侯府要臭名遠揚了,看眾人是如何鄙視你的。
沈栗緩緩到近前,書生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說話,眼前一花,都沒明白怎么回事呢,人就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在地上滾了幾滾,書生才覺出身上疼痛,耳邊響起眾人嘩然聲,書生蒙頭轉向地望向沈栗,只見沈栗在馬上仍然一臉微笑,淡然看著他,手中搖著馬鞭,鞭子上有些猩紅血跡。
呆了半晌,書生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叫沈栗一鞭子從椅子上抽了下來!
“沈栗,你敢打我!”書生尖叫道。
又是一鞭子,尖叫變成了慘叫。
沈栗道:“左右,與我堵了這酒肆的門,不許放人出去!”
禮賢侯府的家人們多多少少都會兩下子,沈淳挑給兒子的人身手更不一般,沈栗說堵門,別說門口,就連窗戶都跑不出去了。
酒肆里面的書生們見沈栗打人,原還想斥責這小孩子,等沈栗悍然下令封門,才開始害怕,漸漸安靜下來。
街上看熱鬧的紛紛住口,酒肆里外只聽著地上書生的呻吟聲。
固然是這書生不禁打,沈栗下手也著實重,兩鞭子,就叫人不敢再與他爭論。
沈栗見長隨們控制了局面,才晃了晃馬鞭,指著地下書生道:“方才就覺得你眼熟,我想了又想,才想到,你長得像杜凝啊,看歲數,你該是杜凝的哥哥杜涼,是吧?”
杜涼忍痛道:“正是在下!沈栗,你爹陣前投敵了,你如今不夾著尾巴做人,竟然還敢隨意打人……”
沒等他說完,沈栗又是一鞭子下去,杜涼的話又成了慘叫。
聽說騎馬打人的是禮賢侯的兒子,書生們又蠢蠢欲動,只是還沒等他們鼓足勇氣叱罵,本來就不多的勇氣又被沈栗這氣勢十足的一鞭子給嚇沒了。
太嚇人了,這唇紅齒白,面帶微笑的小孩怎么眼也不眨地一鞭子一鞭子抽人?這武勛家的孩子是怎么養的?聽說沈栗也是讀書的,還是太子伴讀呢,怎么這么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