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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驅逐一個何氏了結此事,是遠遠不能挽回何家的聲譽的。
待沈栗幾人趕到試場之外時,已是人山人海。李顆也要下場,沈家幾人四下張望半天,愣沒找著。
不一時,時辰便到了。門一開,學子們慢慢入場。
雖然說萬半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此時讀書人社會地位著實優越,但讀書其實也是個辛苦活。尤其令讀書人們痛恨的,就是應試入場時讓人尊嚴掃地的的搜檢了。
當兵的平日里對書生們還算客氣,這時卻合理合法地任意翻檢考生們的用具,連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放過。
輪到沈栗時,恰有考官過來,認得的學生和兵士紛紛見禮:“許大人!”
沈栗雖未見過他,聽別人稱呼也知道了,這是學政許墨。
按說縣試是由各地知縣主持,待知縣閱卷后再呈報各地學政審閱。但唯獨景陽稍有不同。
京畿重地,人口眾多,讀書的人多,官員子弟多,派系斗爭也尤為激烈。景陽的縣試,是由順天府尹與學政共同主持,兩人的品級都不低,就是為了“鎮場”。
沈栗一邊跟著見禮,一邊手里緊攥著自己的考籃,待禮畢,方轉身把考籃遞與兵丁檢查。便是學政站在身邊,沈栗都沒轉眼。這搜檢的也認真,一件件仔細地看,他放下一樣,沈栗便把這一樣再檢查一遍。
緊緊盯著兵丁檢查完了,沈栗才松了口氣。此時許學政站在沈栗身后已經好一會兒了。
“你這學生,搜檢時如此緊張,可是有何夾帶,故此心虛氣短?”許學政問道。
沈栗躬身,毫不猶豫道:“回學政大人問話,并非有甚夾帶,蓋因事前有傳言道有人欲在試中與學生為難,科考之事,關乎前程,雖為謠傳,不可輕信,小子也不得不處處小心,唯恐謠言成真,遭人陷害。”
許學政:“……”
搜檢的兵丁:“……”
這學生還真是不知如何評價。
事是這樣的事,理是這樣的理,但有幾個人能如此毫不遮掩的說出來?還是當著搜檢的士兵和主持考試的學政說,怕被人在考試中為難?你在暗指誰?
臉皮這樣厚!
許學政深吸一口氣道:“想必你就是近來傳言中的沈栗?”
沈栗點頭道:“正是小子。”
許學政看著沈栗一張滿是誠摯的臉,都不知說什么好,揮了揮手:“快進去吧!”
和他老子沈淳真不是一個風格!
沈栗應了一聲,提著考籃,入了試場。
俗語講“防賊的沒有做賊的精”,沈栗千小心萬小心,還是著了道!
試卷發下來,沈栗審了題目,磨好墨,提起筆,蘸飽了墨汁,剛寫了一會兒,“啪嗒”!
筆頭掉下來了!墨汁四濺!
沈栗沉默。
好在沈栗仔細,沒有直接在試卷上作答,而是先在草紙上草擬,不然,考卷被污,就算廢卷,這樣的考卷考官都不會審閱,沈栗可以直接回家了!
沈栗帶了兩支筆。他拿起另一支,捋著筆頭,輕輕一撥,只覺得筆頭連接處稍有滯澀之感,但也沒用怎么用力,又是“啪嗒”一聲!這個也掉下來了。
沈栗氣極!
他此時想起那搜檢兵丁朝他笑的蹊蹺,他先前當著人面說有人要害他,還真沒冤枉人!
現在看來,這手段還真不是多復雜:趁著搜檢時,悄悄在筆頭處使個巧勁兒一拔,把筆頭拔松,但也不完全拔掉,手快些,沈栗當面盯著,也發現不了——沈栗又不是專門干這個的!
此時筆是干的,筆頭和筆管還相連,外表一點兒看不出來。沈栗只顧檢查筆管中是否被人塞了東西,自然不會輕易發現,就是發現了,也可以推說是沈栗帶的筆有問題。
待到試中,筆頭吸飽了墨,重量大增,又不斷書寫,可不就掉下來了!
此時學政許默和順天府尹顧臨城也發現沈栗處似有不妥,被吸引過來。
許墨探身撿起沈栗掉下的筆頭,與顧臨城兩下里看了看。
沈栗抬起頭,六目相對,俱都無語。
沈栗沒筆用了,能和考官要枝筆用嗎?
呵呵,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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