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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葉在大理寺當眾說出三夫人攔著不讓給沈淳作證的話,何家人就知道不好。沈淳一開釋,何澤就備了禮上門探望——探望是托詞,主要是探口風,修復關系。被沈府以沈淳修養,府中忙亂不宜見客推了,沒見著人。
這幾日正思量著什么時候合適再次登門,何府就漸漸聽說風聲不好:如今滿景陽大街小巷都在談論起沈家那位不安生的三夫人。
起先是什么酒巷瓦肆,勾欄曲舍,驛外橋邊,如今連太學、官中都在議論。
到太學中有位學生寫了篇《諷沈婦言》,這事算是發酵到了頂點。雖然被議論的是禮賢侯府的后宅,可這位“沈婦”可是出自何家!
何家也不是沒仇人!人家平時畏懼何府勢大,不敢明目張膽與何府作對。如今趁著風頭,悄悄提幾句何家姑娘教養如何如何,還不行嗎。
把何澤恨的!他又不能叫人到處解釋:我們何家的姑娘都是好的,這其中有緣故……有誤會……
后宅的姑娘們的閨譽是能拿到外面去說的嗎?
這幾天何家有適齡女兒的夫人們都跑來哭訴:這可怎么辦,何家姑娘的名聲都叫何氏連累了,可怎么嫁人呢?
何家老太爺還活著——他運氣不好,做過前朝的官,世家都靠名聲活著,他不好意思做貳臣,索性退下來,做個族長,著力培養族中子弟。
何老太爺囑咐何澤:你快別繃著面子了,趕緊的,與沈家和解吧,把何氏的事壓下來。何家女沒了名聲,就嫁不到好人家,沒有好姻親,咱們何家的勢力就會縮小,沒了勢力,你還有什么面子。
何澤連忙吩咐人準備禮物,剛換好出門的大衣服,管家屁滾尿流地爬進來稟報:“老太爺,老爺,不好了,府門前被貼了張好大的休書。”
何澤連忙跑出去看——還真是好大張的休書。
沈栗也真損。他發現府中還有會刻雕版的家人——這人的父親是匠人,到了他,去當了兵,后來跟著沈淳到府中做了護院——現拆了兩張桌面叫人把休書刻印出來,特意聲明“要大張的”。
連夜印了許多。今天把原版田氏親手寫,眾人署名的那張塞給何氏,叫人整理好何氏的嫁妝,送她回何家。趕著一路走,一路把印出來的休書分發,就見隊伍后面一群群人手里拿著休書跟著看熱鬧。
到了何府,先貼了一張到門上。看門的要往下揭,看熱鬧的都不讓:“別揭別揭,沒看完呢,欸,說你呢,再揭扔雞蛋了啊。”
何澤:姥姥!你們沈府太損了!
何澤還想找沈府人爭辯,老太爺一擺手。還有什么爭辯的?沈府這樣大張旗鼓地送人回來,還能把人再抬回去嗎?
先前兩家互有把柄,沈家才會忍下去,如今何氏鬧出羈押人證之事,還叫人在大理寺說出來了,沈家的借口都是現成的!
你看看,休書發的滿大街都是,何氏還有什么名聲!你越爭辯,看熱鬧的越多,當務之急,是趕快讓事件平息下去。
老太爺親自出馬,站在府門前,拱手道:“各位,家中不幸,出了這樣的孽障。竟然鬼迷心竅為禍夫家……”
老太爺發表了一場熱情洋溢的演說,大意是何氏自從丈夫死后就哀毀過度,失心瘋了,所以行事顛倒。我們何家出了這樣的女兒,也是痛心疾首,就是沈家不休了她,我們何家也不能容她……
沈栗作為休書事件的策劃者,今天也跟著來了,聽著何老太爺這番演說,佩服地對沈淳道:“真不愧是何家啊,聽他這么一說,我竟覺得何家的德行不錯,三嬸娘只是個特例罷了。”
“如今她不是你三嬸娘了,叫她何氏就是。”沈淳糾正他道:“何家人也不是白給的。”
“比何澤道行深。”沈栗評論道。
“何澤的心性簡單的幾乎不像何家人!”沈淳道:“這老家伙才是何家人的水平,看何氏先前不聲不響的陰毒就知道了,若不是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她能做的更多。倒也奇怪,何密有四個兒子,偏偏最沒心計的何澤最得他喜歡,其余三子都打發出景陽為官了,只留這個兒子在身邊。”
何密已親自走下臺階迎沈淳進府商談。沈家人在門外站著,看熱鬧的就不會散,這事就沒完沒了。只有先請沈家人進府,才好命家丁驅散人群。
沈淳與何家人已經無話可說,兩家徹底撕破了臉,連人家閨女都趕出去了,還能一同坐下來喝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