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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騙子，你這純屬欺詐！！六百多塊多塊也好意思說沒錢吃飯來蹭我飯，要不要臉呢！”

“你說請我吃飯的……”

“對，說過，就出爾反爾了，行不行！”

許嘉翊動作迅速的翻出錢包，看都沒看直接往程曉星的手里一塞，“現(xiàn)在他們都是你的了！”

完了還飛了個咱倆誰跟誰呀的曖昧眼神給她……

臥槽！程曉星頓時覺得心那個塞啊……被噎得一陣無語。

她那個天真率直，羞澀可愛的弟弟去哪兒啦？

還給我！

程曉星內(nèi)心咆哮。

不行，不能再被牽著鼻子走了！

冷靜，冷靜，她反復(fù)告誡自己，有些短路的頭腦也慢慢恢復(fù)運作，她首先深吸一口氣保持冷靜，然后拎著他的錢包說，非常嚴(yán)肅認真的開口，“我數(shù)三聲你把它拿回去。”

“一。”

“二。”

……

有些習(xí)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更改，說了許嘉翊某些時候?qū)Τ虝孕堑那榫w變動把握得特別敏銳，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他半點廢話半點遲疑都沒有一把搶過了錢包，端的是一臉純真無害，但，晚了……

“你宿舍電話多少？”程曉星邊問邊掏出了手機。

“623400……”

許嘉翊乖乖報出一串?dāng)?shù)字。

程曉星邊聽邊在手機錄入，然后把手機屏幕展示給他，“是這個沒錯了吧？”

許嘉翊一時不明所以，乖乖點頭。

“從這里到男生宿舍大概……唔……距離這種小問題咱們拋開一邊吧，反正以你許大同學(xué)的飛毛腿速度，我相信隨隨便便跑個十分鐘一定能到達吧，當(dāng)然我更仁慈一點……現(xiàn)在是五點零二分，看清楚了——”程曉星又把時間展示給許嘉翊看了看，突然露出個笑臉。

“仁慈一點的定個八分鐘吧！你知道我現(xiàn)在電話費多的是……”程曉星沒頭沒腦說完出這句話，突然正經(jīng)臉，慎重宣告，“五點十分我會準(zhǔn)時撥打你宿舍電話，如果到時沒人接或者接電話的不是你，在接下來的半年之內(nèi)，你也不用指望我跟你說一句話了，或許你會覺得這沒什么大不了，或者認為我會沒有原則堅持不了半年，但是十天半個月一個月什么的，咱們盡管試試唄……哦噢，五點零三分了……”

許嘉翊：此刻我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o⊙)

但還是想狠狠揪她過來狠狠親兩口表示抗議！

喔……有點燥……

然而時間是不能耽擱且刻不容緩的，下一秒許嘉翊雙腿已是自動上了高速馬達般，“咻”一下飆了出去！

——“我還會再回來的！”

他的聲音淡去在空氣中。

程曉星：=~

不過……還要分期付款還話費……說歸說，平白接受人家一千多塊她內(nèi)心過意不去，想到這，程曉星覺得這個世界再度對她充滿了惡意……(&;╥ω╥`)

泥煤上兩周移動還搞充五十返二十的活動呢，她總覺得充一百送五十的活動就在后面所以耐心等著呢……

**

沒多會程曉星就接到了許嘉翊的電話，這家伙微喘著氣，炫耀般的說了句：“我、我到了！”

“……”

要不要再把他叫回來，然后再讓他跑一次？

程曉星有種詭異的自信，只要她這么提，他絕對會照做，可感覺很殘忍啊……

想到他畢竟也是剛吃完，程曉星腦子一轉(zhuǎn)，有了新的想法：“你體育方面很優(yōu)異這毋庸置疑，不過雖說過了高考關(guān)，但文化熏陶還是很有必要的，以前叫你背過的唐詩三百首還記得多少？無所謂啦，我就隨便點七□□十首讓你背背？”

許嘉翊：“……不如讓我背你跑跑？”

“美得你！”

程曉星說完自己先笑了，“背完了咱還有宋詞三百首。”

啊，她怎么會忘記這個偏科的小家伙以前語文成績一直在合格線邊緣游走，這還是她輔導(dǎo)的結(jié)果，對，背誦就是他的死穴。

“唉，電話費多就是這么任性，不著急，宋詞完了還有元曲三百首。”

“那，背不出來……”

“咦？你背不出來？”程曉星祥裝詫異。

“……”許嘉翊一頓，豪氣萬千：“完全沒有問題！”

“隨時喲。”程曉星說完，突然覺得又有了個好心情。

**

晚上宿舍里只有程曉星和吳靜，兩人全程默不作聲的洗漱完就各自就寢了，程曉星摸摸鼻子反省了下問題所在，總覺得自己的大學(xué)宿舍生活開展得不是很順利啊。

第二天一二節(jié)沒課，但不到七點的時候，吳靜就起來在宿舍里弄出些哐啷哐啷的聲響了，然而相對起晚睡，早起對她而言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咳咳，程曉星刷完牙洗完臉就收拾收拾出去了。

在外邊跑了個步，放松放松手腳后，又去飯?zhí)贸粤藗€營養(yǎng)早餐，剛吃完，手機鈴就響了，接過來一看……呃，是于雪楊。

看到這三個字她有一種很微妙的心理……呃，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程曉星拿著手機等了它響了好幾聲，才咬咬牙接起來，反正總歸是要面對的！

“醒了？”他說，表現(xiàn)得與往常并沒有什么不同。

“嗯，”程曉星頓了頓，“醒早了。”不然手機還是飛行模式啊……

他笑，“人在外面？”

這家伙又開啟偵探模式了。“……你亂猜的？”

“本來想回答你‘隱約聽到鳥叫了’，但實際上我聽到你旁邊有人喊‘來兩個包子’。”于雪楊心情還不錯的樣子，語帶笑意，“在哪個飯?zhí)茫拷裉煸缟匣锸橙绾危俊?

“3號飯?zhí)茫€過得去。”

“那的小生煎包不錯，給我?guī)煞荨！?

給他帶兩份是什么意思？而且又要她破財……摳門星理直氣壯的拒絕：“不好意思，我有課。”

“現(xiàn)在不到八點，嗯，算起來，我還有差不多兩小時時間。”他自顧自的說完，笑道：“對，我看過你的課程表。”說完他似乎微微正色，“現(xiàn)在過來一下學(xué)生會辦公室。有些東西給你，價值絕對超過兩份生煎包。”

程曉星：……

“算你狠。”她說，說完認命的再次摸出飯卡。

**

程曉星到系學(xué)生會辦公室時，里頭只有于雪楊一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派陽光明媚、歲月靜好的架勢，埋頭在桌面上一大堆資料中。

聽到聲響，他抬頭往門邊望了一眼，見是她，微微一笑，便又低下頭去，在一堆文件上寫著什么。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默契感，程曉星從他的微笑中讀到了稍候的意味。因而也沒有打擾他，她環(huán)視了一下周遭環(huán)境，最后目光還是落在他身上。

其實他模樣并沒有太大的變化，然而多少跟漫畫里童年和青年時期的人物展現(xiàn)形式一樣，從包子臉到臉型拉長身高拉長眼神更犀利種種，總有差別，但他認真的模樣還是有種讓人怦然心動的魅力，一如從前。

她以前也幻想過變成他筆下的物理試卷數(shù)學(xué)課本什么的，能讓他如此專注認真的對待……呃，等等！她是不是也寫進過日記里！？

……-_-|||

她愿意重金贖回……

重金！！

“好看嗎？”他似乎洞悉了一切，突然搭話。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明媚，喏，這是你的生煎包，吃這么多？瞧你那架勢，我以為你不食人間煙火呢。”程曉星直接繞開這個話題，對，不能再夸他了。

于雪楊笑笑，“人家說認真的男人最帥。”他似乎暫告一段落，擱筆套上筆套，就把文件隨意卻有序地整理好，然后遞向她，“我剛發(fā)現(xiàn)還有些細節(jié)可以注意一下，所以就標(biāo)注了下。這是最近的一個普通民事糾紛的案例卷宗，案件比較簡單，庭審過程也比較順利，我挑了些重點復(fù)印，當(dāng)事人姓名也遵循保密原則抹去了，剛整理完。你回去看看，注意下接待筆錄、證據(jù)鏈、代理詞和庭審筆錄這些，先大概感受下什么是法律。”

于雪楊這方面沒有客氣，他似乎確實是打著將程曉星培養(yǎng)成他未來拍檔的心思來的，待程曉星接過去翻閱時，他順勢接過生煎包，又道：“大一是打基礎(chǔ)的階段，學(xué)的都是基礎(chǔ)法律，我個人觀點是帶著問題學(xué)習(xí)更容易加深印象，當(dāng)然，我也在基礎(chǔ)階段，勤學(xué)，共勉。”他說完，聞了聞味道，“預(yù)計了你這份，因為怕你待會又用眼神……凌虐我。”

“去！”程曉星白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將卷宗目錄掃閱一遍，又翻開了前兩頁，上面有他新鮮的筆跡，有一段是當(dāng)事人對案情的自我描述，他在某兩句話下標(biāo)記：此處有邏輯錯誤。

這樣的細節(jié)處處可見，她心一熱，突然有些感動。但嘴上還是逞強：“臨近放假了學(xué)生會工作難得稍微消停，你就這么怕我閑著？”

“我以為你以充實為樂。”他解開塑料袋口，問：“值嗎？”

做人畢竟不能違背良心，程曉星誠實點頭：“很值，下次再給你捎兩份。”她在辦公桌的對面坐下，“大清早的，來很久了？干嘛這么勤快？”

“清靜。”他微笑，說完，也不避忌什么，塞了個小生煎包進嘴巴，然后把手向她一攤，理所當(dāng)然地開口：“紙。”

小生煎包個頭不大，但終究一般小籠包大點，基本上只能勉強一口一個，但他吃的動作大方自然又不顯狼狽……然而總感覺眼前這場景……很接地氣呀……

男神也是要吃飯上廁所的呀。

程曉星把資料放好，幫他從隔壁辦公桌遞了抽紙過來，看他吃得香，多少有點嘴饞，裝作不以為意，努努嘴道：“有那么好吃嗎？”

“嘗一個。”他說完已是用牙簽挑了一個遞到程曉星嘴邊，她沒預(yù)料到他此番舉措，一個怔神，生煎包已塞進她嘴巴里，咬下一口，滿嘴肉汁，且溢出嘴角，她往前躬了躬身子，生怕滴在衣服上，好不狼狽。

程曉星使勁用眼神凌虐他。

于雪楊覺得好笑，就手抽了張紙巾就幫她擦拭掉嘴角油汁……“說明你嘴巴比我的小。”

程曉星耳根一熱，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句：“停！”接著一手拿過咬了半截的生煎包，一手推開椅子朝后邊退了一步，離開他觸手可及的范圍，待吞咽干凈，才安撫下情緒，皺著眉有些嚴(yán)肅的說：“別這樣！我不喜歡。”

這樣……太親密了……

于雪楊微微聳肩，“抱歉。”然而他也不糾結(jié)，抿抿嘴道：“我以為我比過去優(yōu)秀。”言語中透露出些許委屈。

程曉星沉默了一會，才正色道：“于雪楊，你真的喜歡我嗎？在你眼中我其實感受不到愛意。”

對，就是這樣，他眼眸太過清明，缺了關(guān)于愛的灼熱溫度，他更多時候更像個局外人，置身事外，與所有人保持著距離。

至于許嘉翊，還是那句老話，大多數(shù)視線一對上，他眼神就飄飄飄，飄走了……來不及觀察……=_=

現(xiàn)場沉默了好一會兒，于雪楊似乎在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又似乎只想專注的先把生煎包解決掉。

“你在害怕什么？”他把塑料袋封好口，擱至一邊，突然問。

程曉星微微沉思，有些自嘲的笑笑，“不清楚，害怕愛情本身吧。”

“因為愛情的未知嗎？”

“或許吧。”

“那以你的角度，所有的未知都將是一種傷害。”于雪楊認真的看向她，說到：“或許你說的對，現(xiàn)在的我不懂愛，也不知道如何表達，但我確實是喜歡你的，這點你和我都沒有辦法否認，我想接近你靠近你關(guān)心你照顧你。之于愛情本身，我很好奇，而所面對的未知，我想和你一起去探索。”

他稍微一頓，又微微揚起了笑容：“不到最后，你永遠不知道結(jié)局，這才是未知的可貴之處。”

面對程曉星的沉默，于雪楊顯得很寬容，他微微一笑：“冠冕堂皇的話我不說，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立案的機會。”

“所以你覺得我是一場官司咯？”

對應(yīng)的動詞是“打”啊哥哥。

“對，這樣就可以潛心專研了。”

程曉星：“………………”-_-|||

“被你惡心到了。”

“我讀你的小情書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不過還蠻快捷奏效的，直擊心靈。”他笑。

“燒掉！”

“我拒絕。”他說，“我想說的是，我很感動。你在里邊寫過的那些期望，我希望可以一件一件的完成。譬如……”他突然手指靈巧一動，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突然變出一朵花來，然后遞給她，微笑：“這樣。”

“……”程曉星莫名的眼眶一熱，卻保持著這樣的距離，看著他。那是一次文藝匯演中，有個別班的同學(xué)表演魔術(shù)博得滿堂喝彩，她在信中寫到：多希望你在驚喜中贈與我一朵專屬的花。

于雪楊還是舉著那朵花，手指一動，紅色變藍色，又變成黃色，“請別拒絕，我練習(xí)很久了。所以哪怕有道具，還是很考驗手指的靈活程度的。”

“于雪楊……”程曉星咬咬下唇，終于開口：“時間可以改變的東西太多了，而你也不像是那種會沉湎在過去的人。”她稍微斟酌了下用詞，說：“我承認我以前喜歡過你，但那都是過去了。那種心情在我的日記里寫的很清楚，雖然幼稚，卻毫無保留。我突然很感激那個時候的自己，在那樣的沖動之下，把那樣的書信給了你。”

她吸口氣說：“謝謝你替我記住了她，記住那個曾經(jīng)為愛無畏的程曉星。但現(xiàn)在，真的不行。”

“如此，我倒是很嫉妒那個時候的我，能讓那個時候的程曉星，曾經(jīng)為愛無畏。不過沒有關(guān)系，這方面我不想給你任何壓力，你怎么舒服怎么做。”

“反正我說過我大學(xué)不談戀愛。”

“我也是。”于雪楊笑：“不過愛情最動人的地方是，人們會為了它，而改變自己某些原則。”

“我不會改變我的原則。”

“無所謂，你可以堅持。”他笑：“這樣我正好可以多享受一下，追求你的過程，我相信這個過程，會因為你我的碰撞火花四射。”

噗……要不要臉！！什么感動啊傷懷啊通通飛不見，她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家伙這么語出驚人？

“你這樣做只會加重我的負疚感。”

“你當(dāng)初那樣做，那樣子喜歡我的時候，會擔(dān)心增加我的負疚感嗎？”于雪楊的邏輯思維向來清晰，“不，你害怕我的拒絕和厭惡。而我現(xiàn)在不害怕你的拒絕，盡可能的拒絕我吧，直到你猶豫的那一天，就是我離成功更近的時候。你現(xiàn)在只要保持不厭惡我就好。”

程曉星向來覺得自己口才啊思維能力還行，然而并沒有什么用……“我發(fā)現(xiàn)和你爭辯，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能刺激你的思維和辯論能力……我很高興有這樣的促進作用。”

“臉皮真厚。”

“套句陳鵬的話，這是我的優(yōu)點。”

程曉星斜眼。

于雪楊莞爾一笑，“雖說賣萌可恥——”但他雙手托腮，擺出這么個絕對可恥的姿勢，沖她眨眨眼，“但這樣的你真可愛，我喜歡。”

程曉星：……

“你閉嘴！”(///>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