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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寒的話,諾亞理應有所竊喜,不過墨水寒這番話卻是另有所指,如此規模的戰斗在墨水寒口中竟然算不上一場戰爭,那么,真正的戰爭究竟指的是什么,諾亞沉默露出思索的表情。
無疑,墨水寒對局勢的把握與分析與很有說服力,雖然他并不了解墨水寒是如何掌握這些信息的,但無論是否保留他都很信任墨水寒,無論是墨水寒對誓言的重視還是苦等幾十年的目的,從墨水寒毫無保留的燃燒自己生命的一刻,諾亞就非常清楚,這是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宣誓,也是最無保留的沒有任何退路的效忠。
諾亞同樣意識到,整個大陸平靜的表面已經暗流洶涌,諸神黃昏后,那些韜光隱晦數百年的勢力要么黯然消亡要么厚積薄發,上位惡魔尤里西奧更是野心勃勃,在不知道諾亞死亡之神身份前,與他簽訂生命共享背后的企圖令諾亞背脊發涼。
戰爭的收尾工作順利異常,數萬人竟然沒有再動干戈,諾亞看到很多席爾瓦帝國的士兵一臉沮喪,武器丟在泥濘的爛泥中,軍旗被肆意踩踏著,對許多人來說,縱然活了下來但是這一場戰役必然給皇家軍團蒙上了羞辱的投降標簽,這并不是很難接受,只不過沒有人心情會好受。
他們開始認為是奧列錯誤的指揮和執拗的決定讓帝國帶來難以挽回的損失,在指揮官下令放棄抵抗的時候,他們便被潮水般的雪狼騎士以及體型碩大的戰爭巨獸地龍騎士們給包圍了。
東南防線早已崩潰,法師們面面相覷而后撤掉了防御結界,許多弓箭手指間依然勾勒著箭弦,指揮官怒吼了數遍,方才稀里嘩啦的收起了箭羽,一名瘦弱的滿臉泥垢的年輕弓箭手沉默了很久后,抱著他的弓箭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戰場中不斷有白光升起,牧師數量不夠,許多傷員只能得到最基礎的治療,對于波爾軍團的士兵們,這點更為明顯一些,最前沿的陣線傷亡最為慘重,被撞擊變形的盾牌和武器散落在各處,鮮血濡濕了地面并匯聚成溪水,沿著坡地一路流向多瑪河,許多放下武器的席爾瓦帝國士兵在河谷間茫然佇立,騎士們呼嘯而過的身影留下一連串的漆黑的影子。
劉東陽也神游了好一會。
眼睛微微睜開,只看到滿目猩紅和滾滾的硝煙,劉東陽趕緊又閉上了眼睛,全身骨頭架子碎裂般的疼痛刺激著每一條神經,沒有一塊皮膚不是火辣辣的撩人感,神志略微恢復后,劉東陽忍著痛楚翻了個身。
全身的傷痛烙在濕漉漉泥土上,如同被潑了一桶滾燙的水,疼得劉東陽一陣齜牙咧嘴,方才差點被自己人給弄死,咒罵也于事無補,劉東陽只好再次嘲弄這又臭又硬的命運,力量已經慢慢積蓄起來,手腳并用快速往前爬去,很幸運,肢體都完好無損。
模糊的記憶中有個大概的方位,身邊兵荒馬亂的,劉東陽是啥也顧不上了,一路連滾帶爬的狂奔到某個地方,一邊從暗紅色的泥漿中扒拉著尸體,一邊嘶吼道:“普科列,你他嗎在哪兒...你給我滾出來啊...”
劉東陽凄涼的聲音淹沒在巨大的噪雜聲中,這種時候,沒人會注意一個滿身血污普通的士兵。
在奧列的命令下,龍刀盾衛齊刷刷得收攏盾牌讓出一條通道,血染的龍刀直指天空,厚重的盔甲中射出無數復雜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看。
波爾的黃金軍團光明正大的長驅直入,一身金甲的波爾走在最前面,閃耀的金色已經黯淡,如同天空帶著很多灰色,他英俊的臉龐看上去很嚴肅,沒有笑容,看向奧列的目光中露出一抹難以言明的意味。
奧列同樣看著他,神色平淡至極,眼眸如井不起波瀾,只是沒人會注意到他筆直的腰桿以極小的角度微微向前傾斜,又極其不顯眼的抖動了一下后變正直了身子。
微微點頭,奧列手扶劍格,直到波爾走到面前。
讓奧列表示某種復雜含義的——這種時刻無論說些什么總會不合時宜,還有一個男人,一身銀色的盔甲,與波爾并肩行走毫無疑問說明了他的身份,雷神殿傳奇戰士瑞德.西姆斯。
毗鄰五大行省西南部的雷神殿一直是狡詐圓滑的行事風格,這和雷電力量的剛直暴烈一點也不相似,這得歸功于老謀深算的雷神殿神使老巴勒特身上,巧妙的游走于帝國與行省之間的把戲看來老巴勒特也是玩夠了。
安德烈一定是給與了老巴勒特難以拒絕的條件,雖然奧列并不清楚,但此時面對徹底的失敗,奧列也無話可說,但他畢竟不是碾在泥中的茅草,未來希爾瓦帝國的皇位不出意外,一定是他,盡管凱諾德四世不怎么甘心。
“殿下,希望您能夠理解。”波爾撫胸禮致敬,他快速看了地面一眼后才看向奧列。
奧列神色依然平靜,西姆斯注意到奧列的目光看向了他,儲滿褐色胡須的粗狂臉龐露出笑容,手握一柄銀色的戰錘輕輕抵著胸口,話語間顯得很愧疚:“殿下,雷神殿也是剛剛趕到,迫于帝國和安德烈公爵之間敏感的關系,實在是不好插手啊,希望您能夠理解。”
一名年輕軍官剛要憤怒的插話,立刻就被奧列止住住了,他看著西姆斯沒有說話,直到西姆斯有些尷尬的轉過頭,奧列才看向波爾,沉默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