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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日之前,這片峽谷上還肆虐著燥熱的暑氣。
一場冷冽的雨始終沒來的急落下。
臨近夜幕時分,才會在貧瘠的山谷戈壁之間吹拂起些許涼意的風(fēng)。
這本應(yīng)是一個愜意的傍晚,然而奧列卻并沒有任何輕松的情緒。
他穿著金色紋飾華麗的鎧甲,身子隨著馬的起伏而上下晃動著。
那雙俊美至極的金眉緊緊皺在一起,即便是安吉麗娜生日宴會上,他的臉色也從未這般陰沉過,心底的寒意猶如恒古席卷的寒風(fēng),呼嘯過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眉翳間幾乎凝結(jié)成冰霜。
驅(qū)散法術(shù)剛不過半個小時,主要負責(zé)的老法師還未來得及喊“安全”兩個字,一道金色的身影便如一道閃電一般,迅速沖進了卡諾薩殘破的城門。
眾多騎士都怔住了,然后快速反應(yīng)過來,驚慌失措的跟在了那道金色身影后。
馬蹄聲如雷似鐵,在卡諾薩城主干道上滾滾而過。
所以,諾亞很快便瞧見了那個金色的身影。
即便是斷壁殘垣,人間慘寰。
那張籠罩在淡白金色光芒下的英俊臉龐依舊格外醒目,像黑白色彩萬骨荒原中鮮艷的玫瑰花,只是,也變得風(fēng)塵仆仆,滿面憔悴。
他身后跟著綿延極長的隊伍,像融化的黑色鐵水匯聚成的河流。
騎士們頭盔上彩色的翎羽搖擺晃動著,仿佛隨時都會飛走,很多人已經(jīng)摘掉了頭盔,臉色慘白地像一張薄紙片,沒有絲毫血色。
“星之蝶”依舊持續(xù)飛進來。
薄如蟬翼水晶透藍的蝴蝶翅膀輕微震動著,從匯聚的星河中不斷分離出,融入那些在馬背上嘔吐地騎士體內(nèi)。
諾亞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望著人高馬大的奧列。
那道閃電一樣明亮的身影已經(jīng)翻身下馬,屈膝半跪在他身前,那雙眸子如星宇般亮起又迅速熄滅,嘶啞著聲音說道:“對不起。”
而后輕輕將諾亞攬入懷中。
奧列魁梧的身體微微有些抖動,或許是心臟跳躍地太有力,諾亞總覺得像是五肢著地趴在馬車疾馳而過的大道上,身體震顫個不停。
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一句沒有用上。
這令諾亞頗為疑惑,精明的奧列第一句話不是你怎么活下來的亦或是你怎么會在這里,竟然只是一句簡單的對不起。
他不知道是否該接受奧列的道歉,又似乎這句語意黯然失落中帶著一絲濃烈的不甘,也或許奧列是對別的事情感到很抱歉。
一名黑甲騎士湊到了奧列耳邊,面具下只露出一雙陰沉的眼睛。
“殿下,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的幸存者。”
這句話,奧列反映了好一會,才緩緩松開諾亞。
諾亞在奧列懷中的那一會兒,心里那是一個不舒服,他瞥見墨水寒那張冷冰冰的木頭臉歪向一側(cè),一副不屑之際的樣子讓諾亞更加惱火,剛想掙脫時奧列已經(jīng)松開了他。
“我…我…”
那雙湛藍眸子的眸子已經(jīng)變成了一團冰,而后燃燒起來。
奧列臉色鐵青,與往日沉穩(wěn)儒雅不同,那張臉龐透著一股兇煞,諾亞踟躕正揣摩著此時應(yīng)有的語氣時,只見他握緊了拳頭,對著諾亞說道:“我一定會讓安德烈公爵付出血的代價。”
一旁的艾薩克竟然自始至終保持沉默,透過它胸膛的急促起伏,可以看出他的情緒極為激動,從北洛姆想著西北方的卡諾薩城一路風(fēng)塵,竟是這種結(jié)果。
從一開始艾薩克心中就隱約有了推測,只是一只不敢相信,現(xiàn)在他卻不得不相信,原來他只是父親羅倫多的棄子,商貿(mào)聯(lián)盟需要用他的死來光明正大的支持安德烈公爵。
一雙蒼白的手掌因為用力指節(jié)微微泛紅,麗莎看了艾薩克一眼,她的手就再也沒松開過。
“我…我想回家…”諾亞可憐巴巴,甚至擠出了一滴眼淚。
奧列重重點頭,看著諾亞語氣才溫柔了下來:“我會派最好的騎兵護送你回家。”
諾亞搖搖頭,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墨水寒說道:“不用,我有他保護就夠了。”
奧列這才注意到那個站在一匹瘦馬下的男子。
墨水寒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奧列打量著墨水汗,過了一會兒,說道:“這位強大的戰(zhàn)士,愿戰(zhàn)神之光與您同在,就是您拯救了諾亞以及這兩名幸存者吧/”
諾亞怕墨水寒那冷傲的性子出什么問題,趕緊在一邊說道:“殿下,他叫墨水寒,天生不會說話。”一邊說話,一邊對墨水寒暗使眼色。
墨水寒瞄了一眼,什么表情也沒有,也沒有做任何答復(fù)。
一旁的艾薩克與麗莎自然不會自討無趣地揭破諾亞。
奧列點點頭,對墨水汗說道:“墨水寒先生,感謝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且兼具仁慈之心,你給我的感覺很強大,能在亡靈天災(zāi)中存活下來,必然是善于使用斗氣被戰(zhàn)神祝福的高階戰(zhàn)士,有你保護諾亞我也放心。”
自從吃到甜頭后,諾亞臉皮似乎越來越長進了,他繼續(xù)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說道:“只是…只是…我們沒有什么路費…”
奧列毫不猶豫地說道:“不用擔(dān)心,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路費。”
諾亞心底樂的已經(jīng)炸開了花,然而臉上依舊擺出一副很弱小的表情,聞言后神情黯然地點點頭。
這種時候,不能顯得過于急切。
對奧列來說,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事實上,相比于接下來如何處理安德烈公爵,這根本都不算事。
所以在諾亞偷偷對墨水寒?dāng)D眉弄眼的時候,奧列已經(jīng)站起身來,翻身上馬,身后黑甲騎士讓出一條通道,一群白袍牧師匆匆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