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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鐵

夜幕之中的長安城猶如一個沉睡的巨人一般，龐大的身軀沒有一次的翻身，它和大地同眠，一同保護(hù)著在其中弱小的百姓。

一塊烏云不知何時遮擋住了皎潔的月亮，讓它不能在釋放自己柔和的月光，今夜天空沒有星星為它點綴，當(dāng)天空之中唯一的月亮被烏云遮擋住之后，整個長安城便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

劉天南這時還沒有睡下，當(dāng)他回想起李月蓉前來對自己所說之后，這時的他陷入了沉寂之中。

“太傅，月蓉希望您能幫我這一次。”

按照方唐的計劃，李月蓉對劉天南說出了不算是真相的事實，而當(dāng)劉天南明白李月蓉是為李顯一事前來之后，他也是有點為難

天家之事，是做臣子絕對不能參與進(jìn)去的，即便是自己這般及受陛下信任，寵愛的臣子，劉天南都不敢擅自參與進(jìn)去。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君臣在劉天南眼中有著十分清晰的界限，自己可以為國事廢寢忘食，甚至是肝腦涂地，可是對于唐京宗的私事，或者是家事，他卻不愿意參與其中。

可是李月蓉所托之事，雖然是實打?qū)嵉乃绞拢墒沁@一次劉天南決定出手一次。

泰王政變，兩位親王滅門一事，不知何時開始，不僅民間百姓對此流言頗多，就連朝堂之中劉天南都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自己年紀(jì)一大，考慮的事情就變多了，可這時的劉天南對于朝堂產(chǎn)生了一種擔(dān)憂。

流言蜚語多了，這便會慢慢變成事實，三人成虎之說，并無道理。

陛下觸犯天顏，導(dǎo)致上天接二連三的懲罰他，這則消息明面之上沒有傳開，可是在暗地里卻以一種極快，且不能阻攔的姿態(tài)進(jìn)入到了百姓耳朵之中。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倘若連百姓都開始質(zhì)疑陛下的領(lǐng)導(dǎo)能力，那么整個國家在強大，這又能如何？

泰王一事是所有流言蜚語的開端，而李顯一事又加劇了這則消息的傳播速度，而這時李月蓉的到來，以及她所托之事，這讓劉天南有種想把一切都終止的想法

“殿下，您想讓老臣怎么做？”

劉天南緩緩說道，而聽出劉天南有心幫助自己的念頭之后，李月蓉也是略微有點急促的開口說道

“太傅，月蓉只是想讓您把我之前一段話轉(zhuǎn)告給陛下罷了。”

“轉(zhuǎn)告給陛下？那那為何殿下不自己前去？”

劉天南略微不解的問道，不過當(dāng)他看到李月蓉眼中的無奈之后，他仿佛也是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殿下要讓老臣幫這個忙。”已經(jīng)想明白的劉天南這時無奈搖了一下頭

臉上微微嚴(yán)肅，李月蓉這時也是開口說道

“太傅為朝中文官之首，而且深受陛下信任，要是連您都為兄長一事提出質(zhì)疑，那么陛下肯定會對此重新考慮，月蓉雖然被陛下寵愛，可在兄長一事上月蓉比不過太傅”

李月蓉訴說著實情，而劉天南聽聞之后，他暫時也是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片刻之后，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定的劉天南這時緩緩說道

“罷了，此事應(yīng)該結(jié)束了，明日老臣便會進(jìn)宮。”

“多謝太傅！”

劉天南說道此時，李月蓉立馬起身給他行了一個禮，劉天南看到之后隨即還禮，不過當(dāng)他看到李月蓉還有話要說的表情之后，他也是不解開口追到道

“殿下可還未說之事？”

見到劉天南發(fā)現(xiàn)自己猶豫不決的情況之后，李月蓉也是不知該如何將，方唐給自己晉王私吞稅銀的證據(jù)交給他。

李月蓉可以確認(rèn)，這個證據(jù)一出，那么晉王絕對是不會再有翻身的機(jī)會，可是那時失去一切的晉王，要是對陛下說出自己兄長事，那么自己的兄長又會重新陷入到危機(jī)之中，甚至這次比兩位親王一事更加嚴(yán)重！

欺君，冒充天家之人，對此李月蓉都不敢想象陛下會生氣到何種程度！

可是要是自己不出手，那么一直以來明明置身事外的方唐，他卻又會有性命之憂，是親人還是朋友，這讓李月蓉陷入了兩難之地

一旁的劉天南雖然不知李月蓉在糾結(jié)何事，可是她如今，仿佛痛不欲生的表情在告訴劉天南，此事要比她所托自己進(jìn)宮一事還要重大。

沒有開口催促李月蓉，劉天南默默的給她填滿茶水。

臉上陰晴圓缺不斷來回交替，時而迷茫，時而痛苦，可是再怎么變化，最終李月蓉都要有自己的選擇

“太傅”

李月蓉這一次開口仿佛用盡了她全身力氣一般，頃刻之間剛剛還挺直的身軀，這時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彎曲，而劉天南見到李月蓉準(zhǔn)備開口之后，他也是認(rèn)真聆聽了起來

“太傅，明日您去皇宮之際，勞煩把這東西也交給陛下。”

說著，李月蓉從將那頁輕薄的紙拿出來，放在了劉天南面前

“殿下，這又是何……”拿起李月蓉拿出來的這頁紙，劉天南便看變問道，只不過當(dāng)他大概看了一眼紙上所記錄的賬目之后，他便再也無法冷靜下去

………

獨自在房中的劉天南感覺屋子里有點悶，于是他走向窗邊打開了窗戶，向外看去

一片漆黑，除了府中懸掛在外的燈籠發(fā)出來的光芒之后，此刻沒有任何的亮度出現(xiàn)，抬頭仰望天空，結(jié)果卻是一片漆黑。

皎潔的月亮想要擺脫掉它面前的烏云，重新回到屬于自己的天空之中，可烏云仿佛賴上它一般，死死的遮掩住它的身軀，不肯離開一步。

淡淡月光艱難的突破了烏云的阻礙，它又在一次出現(xiàn)了在了廣闊的夜空之中，可是對于整個天空，整片大地來說，這點月光就猶如杯水車薪，沒有一點作用。

收回目光，來到茶桌拿起李月蓉留下而那張紙，劉天南內(nèi)心無比沉重，而他之所以會這般，不是因為他痛恨自己才剛剛知道真相，此刻的他在為太極宮內(nèi)的唐京宗感到悲哀

目前最受自己重視的兒子，結(jié)果作出了不亞于那個以遠(yuǎn)在西州兒子的事，對此那個曾經(jīng)無比強大，可如今以身心衰老的陛下，他到底能不能再一次承受住？

能不能再一次承受住自己兒子的背叛！能不能在一次的恢復(fù)到，以往的壯志雄心！

長長一口嘆氣之后，劉天南收起那一張讓自己心煩意亂的紙，隨即又抬頭望去天空，不過這時，劉天南發(fā)現(xiàn)天空之中月亮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了

………

結(jié)束了一天的奔波，方唐服藥之后，他也是早早的睡下來。

早些時候與晉王談判一事，雖然方唐面不改色，可是在那里的每一個分鐘都在折磨著他的心神，隨后又在為李月蓉出謀劃策，這一天對于身體孱弱的方唐來說，可謂是及其的漫長

梳洗過后，方唐躺在溫暖的房間終于開始了休息，可不知為何，明明困乏不以的方唐，他卻始終就是睡不著，心里不斷涌現(xiàn)出來莫名其妙的慌亂，這讓方唐無法心安

“咳咳”

此刻的身體還是處于孱弱之中，在咳嗽幾聲將胸口之中不舒服化解之后，眼睛已經(jīng)稍微習(xí)慣黑暗的方唐，他披著厚衣摸黑找到茶桌

給自己倒上一杯還有溫度的茶水，抿了一口之后，方唐也是習(xí)慣性的向窗戶看去

“嗯……剛才好像有人過去了。”緊閉的窗戶之上剛剛快速閃過了一道模糊的身影，要不是因為眼睛已經(jīng)習(xí)慣黑暗，不然方唐也不會察覺到

自己這里，平日只有王倫與自己居住，而因為昨夜身體不適突然吐血一事，蘇玉也是讓周小二和秦湯過來，連同王倫一起照看自己。

可此時已經(jīng)是半夜時分，按理來說他們?nèi)嗽缫阉拢热粽娴挠惺抡易约海^不會偷偷摸摸，難不成家里有人闖進(jìn)來了？

想到此時，方唐心中暗生警惕之心，慢慢站起來，然后小心來到床后邊與墻壁的縫隙之處，方唐側(cè)著身體也是死死的看向房門方向

一柱香時間之中，方唐都沒有給松懈，他深知，自己已經(jīng)以和晉王到了變成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以往自己手里還有賬本可以作為要挾，可是如今，手中在無一物的方唐，他必須要對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要保持足夠的警戒

如果不然，方唐自己都不敢想象自己會有何種的下場。

房間之中，安靜到只能聽到方唐及其緩慢的呼吸聲，而方唐見到半天都沒有反應(yīng)過后，方唐也是感覺自己是警惕過頭。

長吐一口氣，方唐也是搖頭準(zhǔn)備繼續(xù)休息，可就在方唐松懈之際，窗戶和房門突然被破開，兩道漆黑色的人影快速從外進(jìn)入

一股冷冽的寒風(fēng)頓時吹進(jìn)了房屋之內(nèi)，兩個不明身份的人進(jìn)來一見到方唐之后，他們便舉起手中的長刀直奔方唐而去

內(nèi)心之中前所未有的寒意這讓方唐渾身顫抖，可是這時絕對不是松懈之際，要是自己在不做什么的話，那么自己很有可能會真的死在這里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