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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天孕三皇,古來二圣賢.
寰宇今圣帝,浩氣存紫巔.
武林有百曉,盡在客聚賢.
七月流火,應天府的聚賢居客棧火熱的緊,一樓早已座無虛席,每個桌子的桌面都由紫檀木制成,上雕著繁盛的梧桐,桌角鑲鳳紋雕花金邊,桌上是定窯青花玉壺,配薄如紙的哥窯裂花小碗,一身皂衫的店小二將沁人心肺的雀舌送到每個桌子,身在其中頓覺清涼了不少.客棧東南角有一方戲臺,此刻戲臺旁已經人山人海,一六旬老者鶴發童顏,著百壽長衫,頭戴五福高冠,手握一小鼓,壓著音律開始唱起來:“開天孕三皇,古來二圣賢.寰宇今圣帝,浩氣存紫巔.武林有百曉,盡在客聚賢.知盡江湖事,家在府應天.話歸一處,言歸正傳.今天我來評一下當今天下武林第一人,眾位看官可知否?”
臺下立馬有人高聲響應:“論武功,少林方丈慧空禪師曾單掌劈雙惡,雙拳降三英,一身橫練無堅不克,易筋神功更是爐火純青;論德行,慧空禪師曾點化嶺南一劍,歸化大漠蒼狼,使江湖少了多少事端,免了不少紛爭,論武功講德行第一人必是少林慧空禪師!“
”客官話雖有理,少林亦是武林之泰斗,方丈慧空禪師更是武藝卓絕,然慧空禪師師兄少林前方丈慧智禪師在十幾年前的剿魔戰中,大敗給圣火堂左使圣手金劍卓不凡,少林自此名譽掃地;慧空禪師武功雖遠勝于其師兄,自繼任方丈后更是降魔除怪不計其數,但與當年的圣火堂一役還是不可同日而語;自慧空繼任以來江湖平靜,再無事端,他空有一身本領,卻無大作為,真真不能榮居武林第一人。“
”武當掌門太乙神劍玄真上人劍挑圣火堂右使絕影昆侖手于萬春,怒斬采花圣手空空客,力擒金身大盜李夢龍,一身無相清風功,太乙玄真劍、太極劍、天罡五行劍無不精通,手中佩劍更不是凡品,傳說是當年曹操的佩劍,名曰:青釭,所過之處無堅不摧,削鐵如泥;玄真上人又為人和善,一生懲惡揚善,鋤強扶弱,江湖中人提起他的大名,無不翹首稱贊?!?
老者微微一笑輕捋髯須:“上人功德武藝皆無人能及,更主持修建起藏云閣,此閣聳立于武當山之上,兩崖之間,建筑雄偉,構思巧妙,待建成之時,舉目眺望,武當山高聳如云,藏云閣藏于云里,若隱若現,仿可以與南天相接,身在其中似可與仙人耳語。自此上山求道者絡繹不絕,江湖各派無法配及。但上人有一梗,上人的師弟馭劍仙玄清真人與大惡人斷情劍一見如故,結為異姓,被武林廣為笑話,上人身為武當掌門難辭其咎.”
“那依你陳百曉的意思,什么樣的人才能稱得上天下武功第一人呢?”
這老者便是被稱為江湖通的陳百曉,只見他輕敲小鼓:“天下武功第一人,必是武功蓋世,恩澤天下之人.斷情劍夢云飛當年率武林眾門派圍擊江湖第一邪教圣火堂,力戰圣火堂四護法,斬殺圣火左使圣手金劍卓不凡,更擊敗圣火堂堂主圣火魔君江百川,武功之高,劍術之精,江湖眾人無不望塵莫及,更擊敗江北四怪救點蒼于水火之中,以個人之力擊敗蠻金四大高手,使金國再不敢覬覦中原武林,身懷無情老人絕世功,手中秋水斷情劍,令敵人聞風喪膽,又佩服之至,真武功卓絕,功德無量啊!”
“他是個欺師滅祖的小人,何須再提,圣火堂一戰,他威名遠播,可之后他殺死大俠王復國,拐走點蒼老劍客孟非之女孟倩倩,擊傷少林神僧智明禪師,劫走朝廷生辰綱.眾怒之下,他師傅無情老人不得不出手,但還是被他所殺,他這種人欺師滅祖,喪盡天良,不提也罷!!”臺下立馬有人開始抱不平.
“哎,好好的一個劍客,為什么成名之后就變了呢?”陳百曉長嘆一聲.
蠻人的入侵,使這個原本平靜的應天府一下成為了各地的焦點,蠻金攻入汴京,掠走靖、康二帝,新皇遷都至應天府,應天府便成了新宋的首都.于是這個原本平靜的應天一下熱鬧起來,外來的客人似乎根本沒有亡國的憂愁,整體吃著喝著聽著小調,將聚賢居這個已經小有名氣的客棧捧得火熱.聚賢居的名頭絕不是蓋的,它的名頭不僅是因為三層琉璃閣樓金碧輝煌,更不僅是因為內部考究的裝飾,只因這里是恭王爺的地兒,時常有達官顯貴出沒,更有這個被稱為江湖通的陳百曉在這里說書.文人雅客來此欲為瞻仰達官顯貴,江湖人士前來,意在尋覓江湖趣事,追逐自身的排名;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是權傾朝野的恭王爺的地兒,應天府尹都不敢來此抓人,住在這里的人沒人敢碰,于是乎犯了重罪之人,便常住與此,朝廷也睜只眼閉只眼,不了了之了.
陳百曉的書還在唱著,還是那樣的見解精辟,如此的吸引人,滿樓的客人幾乎全為之側目,可今天他卻獨獨不能吸引一個人的目光,一個和他的臺子只隔著幾個桌子的人,那個人頭戴金絲紋綸巾,身著窄袖綢緞長袍,腰間白玉猛虎帶,腳穿踏云履,威風八面,此人四十歲年紀,長滿胡須的臉上有數道刀疤,身高七尺,雙臂粗壯無比,虎背蜂腰,如突然站將起身來真活脫如修羅在世.這種人無論在哪里都會引人注目,但更令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個長長的沉重的包裹,長是因它放在地上足足有一丈四尺多長,重是因為木質的地板都被它壓得凹了進去.這個人從來沒有看向陳百曉一眼,桌子上的雀舌早已放涼,可始終未見他動一口,狀元紅早已開封,可他都沒有看過一眼,樓里的人生鼎沸,樓外的車水馬龍仿佛都和他沒有關系,他仿佛是個死人,如果說他還能算得上人的話,那就是他一直在不停的重復著一個動作,就是不斷地、不斷地握著那個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