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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鳶到二樓教室的時候里面已經有不少人,說不少是和那天5個人的慘淡情況相比,柳鳶數了數人,呃,加上自己也就十個。
“小姑娘也是來學畫畫的吧,快進去坐好,咱們上課了。”身后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柳鳶聞言,找了個位子坐下,她算是踩點來的,八點半的課現在已是八點二十八。
怎么是個老爺爺?原來那個像大學生的人不是老師啊。
“心隨意動,咱們中國詩畫講究的就是個意蘊,咱們學國畫,學的是個心境,手里的筆畫的是什么?閉上眼感受自己的心,畫畫就是畫心……”
老師講得抽象,底下的半大學生聽得云里霧里。半天下來柳鳶雖然玩得不亦樂乎,但是那什么心境意蘊倒是一點沒明白。
快下課的時候,那天的年輕人才出現。老先生上了半天課就真上了半天課,一點沒提其他。
“同學們,以后我會主要負責你們的基礎教學,我姓景,你們可以叫我景老師,也可以叫我云哥,我叫景云。”景云微微一笑,他長得清秀,人又白,這一笑班上絕大多數女生都紅了臉。
“這位是我爺爺,今天非要來看看同學們,以后大家想要繼續深造可別錯過了大師。”說罷又是一笑,被書墨浸染過的清俊加上唇邊的狡黠笑意,頓時秒殺眾人。
“可別被你們小云老師唬了啊,我一退休老頭子到他這學校來逛逛,跟你們年輕人處處,免得老的快。”
您這心態一點不老,柳鳶心道。不過后來大家才知道,原來景老是Z大的美院教授,這兩年也不怎么上課了,擔著學院的名譽教授做招牌,說別錯過了大師,可是一點沒夸張。
“老師您一點也不老,您站一上午比我們坐這還精神呢!”一個女孩子膽大,甜甜的拍馬屁。
果然就見景云和景教授都笑了起來。
“馬上就要下課了,要不咱們今天先認識下,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景云提議道。
場面一時有些靜,剛剛說完話的女孩子等了會就大方的站了起來:“我叫俞涵楠,在十九中念初二,老師說的對,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有人開了頭接下來也順了,柳鳶在倒數第二個起來簡單介紹了自己。等到最后一個人說完的時候,景云給每人發了一套畫冊。
柳鳶只覺得這學校實在,畫具一應俱全,畫室隨意使用,老師應該也不是等閑之輩,看來得問問她的學費是多少了。
中午三人沒回去,而是去了不遠處的KFC,柳鳶知道肯定又有新玩偶出來了。伍亦嘉這從小養成的習慣可真改不了了,不過這也從側面看出了這人的某些屬性,實在是執著的可怕。
“肖月,你是十九中的吧。”柳鳶想起課上的事,那個女孩子也是十九中的。
“怎么了?”肖月不自覺的有點緊張,他好像沒做什么錯事?忐忑了幾秒又反應過來,他又不是伍亦嘉,緊張個什么勁。
“我們班上有一個女生也是十九中的,叫俞涵楠。”柳鳶道。
“俞涵楠?誰啊?”肖月一時沒反應過來,之后卻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俞涵楠?她學國畫?她可是我們學校名人,學校女籃支柱,我入校第一天就知道她了,怎么去學國畫了!?”肖月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消息對他而言不亞于簡直是晴天霹靂,真的很難接受啊!!!
“小心下巴,”伍亦嘉用油膩膩的爪子合上肖月快掉桌上的下巴,“怎么就不能學了,國畫多好啊,是吧,小鳶姐?”
“是挺好玩的。”柳鳶微笑。
肖月沒能消化這個消息,吃得食不知味。
“肖月你干嘛這么不高興,人家文物雙全不很好嗎?”伍亦嘉有點不明白肖月這悶脾氣從哪里來的。
何止是他不明白,肖月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能接受,他成績不夠附一中,后來干脆奔著十九中籃球隊去了,這學期的目標就是進校隊了。而十九中最強的不是男籃,是女籃。
他心目中的俞涵楠簡直是神一樣的人物啊,這怎么,怎么就學國畫了啊?學國畫還能打籃球嗎?肖月腦補了一下柳鳶打籃球的場景,趕緊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太不和諧了!
唉。關我啥事啊?肖月打算拋開這些胡思亂想,恨恨喝了口水。
三人分手后就直接回家了。柳鳶翻看那本畫冊,印章上勉強能看出來是景云兩字,看來是他自己的作品。冊子估計是專門準備給學生的,畫種比較雜,花鳥,山水,人物,不多,但都有些。
柳鳶隨意翻了會就沒什么興致了,現在她連門都還沒入,實在看不出什么門道來。
客廳的鈴聲響了起來,柳鳶看到來電顯示,猶豫了一下才接起來。
“媽媽。”從于曼麗回美國到現在,柳鳶平均三天會接到一個國際電話。
“鳶鳶,去興趣班怎么樣啊?”于曼麗前兩天問起初中學習的事,才得知柳鳶打算去學國畫,這事她很支持,她行走在時尚圈,見慣了人事,女孩子有一個沉心靜氣的愛好,對以后是很有好處。
“嗯,我很喜歡。”柳鳶抿抿嘴,不知道說什么了。
兩人的通話一般不會超過五分鐘,多是于曼麗問些生活上的事。柳鳶開始連說“媽媽”兩字都有些不自在,更別說聊天,一問一答能堅持五分鐘實屬不易。
但就是這樣的情況,于曼麗也已經很滿足。她本意是想慢慢和柳鳶親近起來,至少現在這樣母女倆能正常通話,已經比幾年前好太多。那些甚至不敢和孩子打電話的日子……
她苦笑,現在真的很好了。
柳鳶掛了帶電話,發了會呆,于曼麗示好的態度太明顯,她怎么會不知道。
這么多年,她早就忘了當初母親在身邊的感覺,就算那段時日,在她的印象里,母親在家的時間也算不上多。她甚至沒有怪過母親的離開,反而是現在這種近乎討好的卑微讓她不自在,內心深處甚至還有些惶恐。
當初她只是害怕改變,怕到新的地方。現在她還是害怕改變,改變什么呢,她不知道,也許就是這種未知,更讓她莫名恐慌。
就這樣挺好的,不是嗎?柳鳶怔怔半天,不自覺就到廚房去了。
滿滿一鍋花生排骨湯在鍋里翻滾,一陣一陣的香氣伴隨水蒸氣散發出來,彌漫整個廚房。食物的香味,奇異的讓人平靜,柳鳶調了味,慢慢喝了一碗,才意識到現在還不到四點。想了想,下樓去了。
伍亦嘉嚼著排骨肉,滿足的要哭出來了。
“小鳶姐,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我餓死了。”
柳鳶盛了一大碗在桌上晾著,讓伍亦嘉一個人慢慢吃。伍亦嘉這一年都在竄個子,可算是要趕上柳鳶了,隱隱還有趕超之勢。
柳鳶想起他以前三天兩頭就要和自己比個子的樣子。無奈幾年來一直比不過,每每耷拉著腦袋傷心欲絕的離開,現在一想起也還是情不自禁嘴角微微翹起。
為了長高伍亦嘉可算是拼了,聽說打籃球長個子,他就一溜煙打起了籃球,聽說喝海帶排骨湯長個子,就纏著母親大人一日三餐都要喝。
不過一日三餐都喝可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