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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的晚上蟲鳴四起，院子里灑出瑩白的燈光，時不時傳出的說話聲里夾雜著渾厚的笑聲。

“喲，老伍家小孫回來了！“來人手里一把老式電筒，還在門口就聽見粗獷的聲音。院門和屋子的大門正對著，外面的人一進來就能看到一家人正在吃飯的場景。

“李爺爺，來吃飯。”伍亦嘉還沒等大人說話就熱情的招呼起來。奶奶好笑的嘀咕了句什么，柳鳶沒聽清，“跟著嘉嘉叫李爺爺就是。”這句她聽清楚了。

李爺爺上來就摸了把伍亦嘉的腦袋，“頭發長了，該剪。”

伍亦嘉不樂意了：“這哪叫長啊，咱老師都沒說啥呢，您那標準和我們不一樣，就小一在您那壓迫下頂著一光頭到處跑。”

小一，大名李伊，作為李爺爺孫子，自然難免荼毒，常年頂著一板寸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晃，久而久之大家倒也習慣了，只是少不了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伍亦嘉和李伊玩得好，回來倆人就跟連體嬰一樣，革命友情走得了萬里長征，自然少不了李爺爺的教導，頭發作為一個老大難問題，出現頻率不亞于伍亦嘉說話頻率。

“嘿，小子，那才有精神勁。”李爺爺也不在乎，這話他說了沒千遍也有百遍了。“這丫頭是？“

“這是明則他同學閨女，和嘉嘉一起回來玩。”伍爺爺搬了凳子過來，讓李爺爺就坐在伍亦嘉旁邊。

“李爺爺好。”柳鳶清凌凌的聲音，不大不小的叫了一聲。

“好。“李爺爺說完嘴邊就塞進了一只雞爪，伍亦嘉笑嘻嘻的比了個二，又給自己夾了個爪子。

“李爺爺，小一呢？”伍亦嘉早就想去找人了，看李爺爺來，還以為小一也來了，結果是白高興了。

“小一去他外婆家了，前天才去，今兒聽說你回來了，嚷著明天就要回來。”說起這事李爺爺就頭疼，小一外婆家離這邊遠倒是不遠，不過來來去去也還是麻煩，這前幾天才送過去，明兒又要去接回來，說起來也是氣人。

“那您就去接嘛，我都大半年沒見他了。”伍亦嘉慣會撒嬌，說著又夾了個爪子給李爺爺。柳鳶埋下頭慢慢吃飯，實在有些鄙視伍亦嘉的沒臉沒皮。

“我這牙口可禁不住了。”

“哦，那爺爺你吃。”伍亦嘉利落的又把爪子放到了伍爺爺碗里。

“臭小子就知道討好人。”

“爺爺我這是孝敬您。”

······

下午睡久了，晚上伍亦嘉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

“小鳶姐，明天我們一起去小一家吧。”伍亦嘉想起來就興奮，以前他回老家，小一都第一時間就來找他，這回沒來還怪不習慣的。

“他真的是光頭？”柳鳶難得有點興趣，想起晚上飯桌上說起的人。

“嘿嘿，那是李爺爺逼著剪的，小時候還沒什么，后來被班上同學嘲笑，小一就不干了，結果非被李爺爺拉著到了鎮上的老理發店剪了個比板寸還短腦袋，一條街的人都知道有個哭著去理發店又哭著回家的光腦袋的小孩。”伍亦嘉不厚道的笑了，這事流傳甚廣，他也是過年回家聽來的，對沒有親眼目睹這一盛狀頗為遺憾。

柳鳶也笑了。兩個人一起哭的樣子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唉，小一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要是他也在G市就好了，那就可以和他一起上學了。”伍亦嘉癟癟嘴，沒辦法啊沒辦法。

“你最好的朋友不是肖月？”柳鳶奇怪道。

“肖月是學校最好的朋友，小一是老家最好的朋友，他們都是最好的朋友。”伍亦嘉仰躺在床上，像自言自語。

柳鳶側身向窗，月光把沒開燈的屋子也照得透亮，帶著淡淡的朦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