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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男人的心胸是米粒兒
作者:云雀
“你的難處我自然知道,只要你對姥姥孝順,能做到物質精神雙層照應,我保證,你的學費我掏了。我想,你該明白我的意思。”心舒提著兩個袋子,剛從超市回來往家里樓上走。老家的表妹給她打來電話,心舒千叮嚀萬囑咐,就是希望這個與自己姥姥毫無血緣關系的過繼妹妹能好好代替自己伺候姥姥。胡霞的態度已經成了定局,心舒已經不抱任何,但據自己觀察,這個老家的表妹人品尚且過得去,不能要求人家做到個一二三四,但起碼面上能過得去。自己如果再給些恩惠,也許能哄住對方善待姥姥。
“再過些日子,我就會把姥姥接來北京住,不過具體什么時候,我不能給你答復,要知道,北京的房價物價貴的要命,所以還是要拜托你了。”心舒一再好說好商量,對方也還識趣,一聽到自己在老家上大學的學費不愁出處,那表妹立刻答應好好善待姥姥。
“那就這樣吧,總之姥姥出院或者有任何變化,及時通知我!”心舒到了家門口,不便再談,便掛了電話,從口袋里掏出鑰匙開門。她原以為蔣暉應該在家,可鑰匙轉了3圈才打開,可見屋里沒人。心舒進屋,不忘把剛買的蔣暉最愛吃的朗姆酒冰淇淋先拿出來放好,其實兩袋子的食物都是蔣暉愛吃的,即便心舒跟他生氣,可一想到自己像個老姐姐,也不好再跟他計較什么得失,終歸以一顆柔軟的心去包容他。
“真是的,走的這幾天,冰箱就空成這樣,我婆婆還口口聲聲說要伺候兒子,也沒見她往里塞什么啊!”心舒正往里裝東西,就聽見腦瓜子上面又嗡嗡作響的聲音,活像是飛機來了。
“不會吧?家里進賊了?!”心舒嚇得一哆嗦,可她畢竟還算冷靜,一想“不可能,如果進賊了,我開門的一剎那早被劫持了,還能等到現在?”一抬頭,就見玩具模型飛機正往自己這兒飛呢!這飛機是以前蔣暉玩的,上頭還栓著個條子“歡迎老婆回家——等你等到望穿秋褲的蔣暉”。
“討厭!干嘛還躲起來啊?人在不在啊?”心舒見那飛機飛到自己跟前,定位精準,能把這玩意駕馭的這么好的,只有自己貪玩的長不大的蔣暉了。
“蔣暉……人呢?”推開臥室門,迎面出來的竟然是兩個有意思的玩具,一個是80年代風靡中國的鐵皮小熊,敲鑼打鼓歡天喜地,一邊敲鼓一邊喊著“歡迎,歡迎。”另一個是會跳舞的灰太狼,剛一扭一扭地翹屁股,就整個人撲倒在地撒潑打滾,嘴里高呼“我灰太狼回來了!”
“去你的!你才是灰太狼呢!”
心舒被逗樂了,她突然想起過去蔣暉哄自己開心的場景,一幕幕很動人。
“蔣暉,蔣暉,該不會在廁所吧?”心舒還真沒猜錯,一推廁所門,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門上頭撒下了亮片金粉,弄了心舒一頭,蔣暉頂了個巫師帽子,戴著個卡扎菲的面具,拿著掃把,衛兵似的站在那兒,這卡大叔的面具還真嚇人,心舒不由得叫了出來,還退后幾步,不小心就要滑到,蔣暉猛虎撲食一般撲了過去,兩個人摔在了后面的沙發上,害得心舒和那卡大叔的面具來了個親密接觸,弄得她不知是笑好還是叫好!
“討厭啊你!又不是過萬圣節,戴他干嘛?”
“就是因為太想你了,所以才戴呢!”
“有病啊?這跟想我有什么關系?”
心舒最關心的還是蔣暉有沒有傷到,蔣暉卻跟狗狗一般粘著妻子不放,心舒為蔣暉抖了抖腦袋上的金粉“好了,你干嘛非要迎接我啊?以前我出差不也沒這樣,難道做了虧心事?”
“不是吧?!我這么守身如玉的人能做虧心事?”蔣暉一摘面具,嬉皮笑臉“我想給你個驚喜。”
“虧得我還給你買了這么多吃的,看來你也早有準備,趁著你高興,坐下來談談吧!”心舒不知為何,突然話鋒一轉,搞得蔣暉有些納悶,但畢竟思念妻子在先,蔣暉照做了。
“干嘛這個嚴肅?要審我啊?”
兩個人拉來椅子,蔣暉還跟個孩子似的,托腮仰望天花板,心舒看到他那毫無危機感的樣子,從內心深處擔憂。
“那個,我這次去看姥姥,覺得她過得不好。我媽也覺得是這樣,所以……”
“你,你什么意思啊?”蔣暉立刻緊張。
“我什么意思?我是不是你妻子啊?”
“是啊,當然了!”
“那你就該尊重我的想法意見。我的意思你該懂,我想姥姥在老家也不是個事兒,我媽也是一樣,照舊把我媽接回來,一時半刻我也買不了房子,我想過些日子把姥姥也接到你這兒住一段時間好嗎?”
“你瘋了?你們家人動不動就往我這兒送?我這兒是收容所嗎?!你一個月工資也不少,不會租間房啊?非要往我的家送!憑什么啊!”
“蔣暉!你這樣說太過分太傷我心了?剛才什么想我迎接我的話都是騙我騙你自己的對嗎?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真是叫我寒心!”
心舒就知道沒有好結果,自己只是簡單的試探罷了,蔣暉就急赤白臉,一副狗熊德性,直接給自己遞噎人的話傷自己,心舒真是明白,自己跟蔣暉的感情,越發的白費!
“你們家多少親戚啊,都往我這兒送?我這是收容所嗎?你媽成天就知道享福享福,那我媽還想享受好日子呢!你媽還想回來住,趕緊給她在外面租間房!”蔣暉咆哮著,心舒本來是平和語氣,但蔣暉的語音卻忽高忽低,手勢也多的嚇人,窮比劃半天,還是那些嫌棄人的廢話,心舒見他演說家似的來回亂踱步,已經是心中灰暗,看不到夫妻間的光明。
“我把我媽往那兒送啊?往火坑里推?還是把她倒進垃圾場里?你們男人的心胸,也就這么點兒啊?還沒米粒兒大!自古以來,憑什么都是兒媳婦伺候婆婆?讓女婿孝順岳母怎么了?我媽享受幾天北京的生活你就心胸狹窄地受不了。那我們女人,憑什么伺候婆婆就伺候了幾千年?!你們男人本來就占了社會的便宜,你們還不能伺候岳母幾天了?婆婆跟兒媳婦矛盾多,要我看,女婿跟岳母的矛盾只會比婆婆兒媳婦更多!蔣暉呀蔣暉,你真是沒心肝的玩意兒,我是我姥姥帶大的,沒我姥姥就沒有我,你要真心里有我,就該包容我的一切和我的家人,憑什么光讓我們女人包容你們男人和你們的家人啊!”
心舒這次也真急了,她只是想試探,借著蔣暉現在高興的勁兒,可是沒曾想,還是不行!
“房子你放心,我是有錢,工資不知比你這當丈夫的高多少倍!我當初是瞎了眼,看上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悔死了!”心舒不愿再跟蔣暉爭執,胡霞的態度已經令她看不到希望,蔣暉的態度也是令人傷痕累累,現在的心舒,被壓的喘不過起來。
“小波,小波……”黑燈瞎紅,京介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家,這一身的酒氣,可郁悶死了蘇麗娟。這樣的日子反反復復好長了,京介喝酒且半夜回來的頻率卻越來越多,而且每次回來都是爛醉如泥,簡直不堪入目。
“爬都爬不起來!哪還有大家公子的風范?!”蘇麗娟一項幫著女婿說話,可這次是真看不過去!
“媽,小點聲!”凌波因為京介半夜回來,不得不睡到一半,再爬起來照顧酒氣沖天的丈夫,蘇麗娟因為擔心女兒應付不了,也只能半夜起來照顧不省人事的女婿。一天兩天還好說,可時間一久蘇麗娟坐不住,看著女兒日積月累的黑眼圈,氣得蘇麗娟這次不得不發威,京介還在客廳的沙發上,蘇麗娟便把被子拿出來給凌波“你快告訴他,你沒義務等喝醉酒的老公回來,讓他好自為之,趕緊在客廳湊合,從今以后不能再有這樣的事發生,聽到沒有!?”
“媽!京介畢竟是日本人,你不能以中國女婿的標準來要求他!這個你也知道啊!”
“可我不認為這是文化差異!真正愛你的男人,婚后會為了適應你的步伐而做出讓步和改變,可他倒好,居然要我女兒每夜沒完地等他回來?還是這幅德性!我一想到你第二天還有很多繁瑣的工作去處理,我就心疼的要死啊!不制裁這小子一次,他就不知道該怎么做我蘇麗娟的女婿!”
“媽,日本的風俗都是如此,男人在外就是應酬多,女人就要做家務帶孩子。京介又是部長,難免……”
“少來!部長都這樣嗎?美國的部長也這樣嗎?就他日本事兒多!我是不管這一套的,要是敢讓我女兒受委屈,我就要跟他好好算賬!我就納悶了,日本的男人都這樣,妻子不生氣?”
“日本的妻子跟中國的妻子完全不一樣,在日本,妻子若是發現丈夫沒有應酬,會很苛責丈夫,家務也不干了,孩子也不管了,就跑出去野,丈夫也無可奈何。所以很多丈夫逼不得已,在下班之后自己跑到酒吧里自欺欺人,裝出一副醉醺醺的樣子,或者故意喝得爛醉,再跑回家里給妻子一副‘我很忙,有應酬’的樣子……”
“什么?這群日本女人是有病啊?難道你也這么想嗎?我看你是學了N多年日語被洗腦了!”
“媽!哪有中國女人這樣想啊!除非她被驢踢了腦子!”
“那你干嘛不跟他談一次?”
“京介他人在日企,有什么辦法啊?就算要改變,也要務實啊!不能說變就變,沒那么簡單,何況日本人千百年來就是這么傳承的。男人忙事業,女人干家務,誰也不會插手對方的事,否則視為恥辱。想要讓京介改變,就必須讓他換工作,可是我跟京介說好,等我懷孕之后他才會換工作。”
“廢話!你哪輩子才能懷孕?自從他喝得不省人事之后,你們還不是一個睡沙發一個睡臥室?以為我老了不知道嗎?凌波啊,你明年就31了,再拖下去就是高齡產婦,你要是生的話,他放心我還心疼呢!那得受多少罪,擔多大的風險?你以為你長的顯小,就一切沒問題?可是你歲數在那兒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