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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暉正撓著腦袋，也沒注意身后媽媽早已殺了進來，還跟面試官繼續聊天“也就這么多吧，您還想了解什么，直接問！”

“那個……您好，這位是……”面試官一抬頭，就看見小伙子背后一老太太，氣喘吁吁很緊張的樣子，膀大腰圓，可仔細一看跟這蔣暉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面試官一眼就知道，這是母子。

“蔣暉，你這干嘛呢？”

“媽，我們挺好的，聊的挺好的。”

“哎喲，我怎么在外頭能聽見笑聲啊？我說這位先生，您和我兒子聊什么呢這么起勁？”

“哦，沒什么，您兒子挺幽默的，我們隨便聊聊，對了，您要不然先等一等，我們一會兒就完事兒了。”

“蔣暉，你先好好面試知道嗎？別讓我和你爸操心聽見沒？嘴上留個把門的，別什么話都說！”

“知道了，媽，您先出去吧！”蔣暉對自己媽媽說話的態度，引起了對方的注意，面試官的眉角稍微皺緊了些。

“哦，我先……”黃湘繡剛要走，卻又不放心，“對了，你們這兒是五險一金嗎？”

“是，我們這兒是五險一金。”

“那是雙休都有嗎？不會老讓我們兒子加班吧？哎呦，我們兒子身體可不好，小時候得差點沒死了，你是不知道，現在的男孩也嬌氣。我兒子可加不了班啊！”

“我們這兒有的時候很閑，有的時候很忙，不好說。”

“那你們這兒使喚人狠不狠啊？我兒子這身子骨你也不是沒看見，太單薄！禁不起折騰。”

“這個，這個加班什么的都是難免的，都是一陣忙……”面試官都不耐煩了，心想這北京孩子就是事多，孩子來了一同胡說八道，媽媽來了一同護短，管不得孩子這么幼稚！多大人了，還讓家長陪著。

“要不您稍微等等，我們一會兒就完事兒……”面試官已經煩了，可是黃湘繡依舊強勢“對了，你們老板是男的女的？”

“媽，您就先出去得了！在這兒瞎礙事。”蔣暉第二次表示出對母親的不敬不孝，雖然面試官對黃湘繡毫無好感，但也不喜歡蔣暉這樣的對待母親的態度。

散場后，蔣暉壓根沒把這面試當回事，可黃湘繡一路去惴惴不安，“你說，該不會面試不成吧？”

“我爸不都托好人了嗎？再說了，我表現挺好的，又有您攪合……”

“我這是為你好，什么叫攪合啊？這叫助陣！”

“對對對，助陣助陣！別擔心啦媽，還能怎么招？天能塌下來嗎？地能陷進去嗎？還能怎么招啊？大不了我爸……”

“你爸打你一頓就也就踏實了！你呀你，總也長不大。”

蔣暉一摟母親“媽，別想這么多了，咱們到餐廳大吃一頓行不？我請！”

“還是我的錢你請客！”

母子二人沒有意識到今天糟糕的面試危機，蔣暉從幼兒時代就是這么過來的，也就不管這么多了。“一切全憑母親安排”這句話，早就印刻在蔣暉腦子里，他是太依賴媽媽了！

王美萍千萬般叮囑田宇，不要和游大力發生沖突，哪怕一點點也不行。田宇忍辱負重的日子那叫一個煩躁，他已經不想在忍耐。

“喲，怎么今兒不練琴跑到這兒打球啊？”

“煩著呢！”

田宇在學校操場上打球下來，坐在一邊發呆，同學王熠看他那樣，遞給他自己的水“喝吧！假客氣什么啊？”

田宇也是煩了，咚咚咚灌下幾大口“哎，好多了。”

“我說，你最近怎么了？”

“能怎么？還不是心煩，一陣一陣都想退學了，不想上了，你說上學有什么用啊？還不夠花錢的呢。”

“又為了你們家的事？你那個所謂的爹……”

“別！他可別當我爹！我沒有這么雜毛亂舞的爹！看他那德性，那天還動我的二胡，氣死我了！”

“那你沒跟他打啊？”

“打？我媽攔著不讓，再說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啊。能怎么招？”

“誰都一樣啊，我也是……我媽為了養我，供我上學，不得已也找了個傍間，按她的話，人家想找個伺候自己的，我媽想找個供我上學的，等四年以后，也就一拍兩散。”王熠若有所思地說著，田宇點點頭。

“這些我都知道，我媽最開始也是這么說的，說只是跟雜毛好那么一段時間而已，不會結婚。一切都為了我，我知道，可我就是受不了雜毛那浪樣！成天就使喚我媽做家務，回了家，他可以不干活，我媽就得干這個干那個，要不是我住校，我早就回家了！哪能看我媽這么受氣？！”

“誰不是呢？我媽也一樣，不都為了咱？我媽最近想和那老頭子結婚，我老頭子干了，老頭子的女兒不干了，說什么‘你們圖的就是我爸的房，將來給你兒子結婚用’，這那兒講理去？我媽伺候他這么長時間了，給我們套房當補償她還不樂意，有本事你自己怎么不伺候？”

“我媽，恐怕也是這樣的心情吧？要么怎么會……不過話說回來，我媽媽她對那個雜毛也太死三下四了，我恨不得退學也不讓那個雜毛供我自己！丟臉！”

“都一樣，你媽不找他，也得找別人，想辦法供你上學。我是看透了，這社會都一樣，我媽的心意，是把那死老頭子伺候死了，房子到手，將來我娶媳婦好省事。這倒好，哎……房子沒撈著，又跟他女兒生氣。”

“我看，我媽也要催著那雜毛領證了，沒轍！”田宇感慨萬千，他有事真恨自己投錯胎，真該早點干事業，不該拉二胡上學，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

周五下午，天氣異常的冷，一眨眼下雪了。田宇背著包回家，王美萍看見田宇又耷拉著臉子，還以為他受氣了，怕他把邪火發在游大力身上，馬上叫兒子先去洗澡“兒子，媽買了你說的喜歡的那個牌子的浴液，還不試試？”

“嗯。”簡單的回答，王美萍見兒子仍是沒表情。吃了飯，田宇和媽媽進屋刷完，田宇見游大力開著電匣子聽相聲，樂的跟弱智似的，馬上找著機會跟媽媽說。

“媽，您真要跟他結婚啊？”

“要不怎么招？你媽我好歹也是個女人啊，不能不要名分，你不是女人，你不理解，這沒有領證，這家就不是你的，我這心里就沒安全感，說什么用什么也不硬氣。”

“那就別跟他了！”

“你小子，又提這事，不都說了嘛，要像尊重你親爹一樣尊重他！”

“嗨，什么親爹啊!我親爹也這么回事。”

“知道就好！你親爹給你出學費啊？你游叔叔就是長得痞，人不錯，肯給你出學費，你也知道，憑你媽的本事，供你上這樣的學太難。多體諒我吧！”

“可是……”

“等媽和你游叔叔一領證，你也就名真言順了。是他的繼子，這兩居室多規矩多好啊，今后他沒了，就是我的你的，多好！這下，你今后娶媳婦也就不著急了。”

“切！我的事用他管？我寧愿退學也不愿再跟他住了！”

“你又說這廢話我打你信嗎？”王美萍轉身，拿著盤子舉向田宇，自然只是嚇唬。天宇沒有后退，還是氣哼哼的“媽，我說真的，我想退學，我不上了，我出去打工養你行嗎？咱們干嗎成天提心吊膽地活在別人的恩惠屋檐下啊？”

“田宇！我怎么說你才明白啊？媽為了你忍著忍著是為什么啊？你數數你還有幾年的學習？也就是再忍忍……”

“說的輕巧，就算我再忍3年多，你跟他保證不結婚？鬼才信！”

“你！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抽你？！”

正要短兵相見的母子，聲音越加大了。好在游大力叫住了王美萍“走不走，出去遛彎去？”

“啊。等著！”王美萍回應著，給兒子使眼色“你這猴崽子，再說這話我非得抽死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