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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永強對面坐著的是一個叫陳申秀的女編輯。她抹了抹眼睛,聲音有些黯啞:“這個叫憑闌人的,應該是個老人家吧。寫出來的東西,真是直擊人心。看得我都想嚎啕大哭一場了。”
“嗯,這文章筆調低沉,令人深思,讓人忍不住與自己的境遇聯系起來。而且,我覺得他大有抨擊當下文學疲軟的意思。”一個叫張武人的編輯評價說道。
潘永強不住的點頭:“我也這樣覺得。我感覺憑闌人小說里的呂緯甫就是現在文人的縮影。曾經許多文人都想重振文學,可最終還是敗給了現實,并且不得不接受現實。這說起來,算是一大悲哀。”
其他幾個編輯都不說話,只是各自沉思著。
張武人突然問道:“潘老師,這文你要不要?你要是不要的話,就讓給我吧。我感覺這文放在我這欄目合適。”
潘永強喝了一口茶,笑道:“小張,你可真會撿現成的,這文別說放在咱們的雜志上,就算是放到教科書里都沒有問題。”
“話可別說這么早。”張武人說,“就算你覺得這文能行,那還得要過了主編那一關才算真的行。”
提起主編二字,潘永強的眉頭瞬間緊鎖。
陳申秀拉了一下張武人的手臂,張武人這在想起潘永強昨天還跟主編林曉道吵了一架。
潘永強臉上滿是擔憂的說:“如果我重點推薦這篇小說的話,你們覺得主編會不會刻意把這一篇給否決了?”
張武人和陳申秀對視一眼之后,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張武人小聲的說:“主編那人年輕氣盛,有些時候做事情難免會缺乏理智,你是咱們編輯室的老人了,可千萬別跟他置氣。”
“是啊。”陳申秀也說,“昨天你就不應該為了一篇稿子跟他生氣還當眾讓他難堪,現在搞得你倆氣氛這么緊張,我都感覺有些緊張了。”
“你們不懂。”潘永強又咕嚕咕嚕喝下幾口茶水才接著說道,“昨天主編臨時把原本已經定好的文章換下去,這本來就不符合規矩,而且他還是以私廢公,我當然生氣。”
“你就是太耿直了。”張武人說,“咱們在人家底下干活,就得學會忍啊。”
“唉,不說這個。”潘永強掃了一眼其他幾位同事。雖然大家的眼睛都沒看過來,但是耳朵卻豎得挺直的。
“你們說,能寫出這樣一篇文章的人,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潘永強問。
張武人抓了抓腦殼,像是在絞盡腦汁的想。陳申秀卻先開了口:“我覺得吧,或許是個年事已高的老前輩,說不定早前就出過一些作品,只是現在閑來無事了,就又開始鼓搗文學了。”
潘永強點點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不足為奇了。”
張武人卻說:“我看未必。一些有點成就的文人,大多都已經忘了自己早前的夢想了。就像那個現在很被人奉為‘傳說’的流大人一樣。”
陳申秀眼睛一亮,問道:“你說的是那個在網上寫了很多小說的‘流大人’?”
“是啊。”張武人說,“聽說流大人剛剛踏上文學之路的時候,也發表過一些抨擊社會現象的文章,只是后來成名了,有錢了,就把自己的初心給忘了。所以要我說,這個憑闌人估計就是個‘激進青年’而已。”
“你這樣說也有些道理。”潘永強嘆了一口氣,“但愿這個憑闌人不會像流大人一樣,走著走著,就忘記回頭看看自己的腳印。如果像流大人這樣的人物肯帶頭重振文學的話,一定會有很多人響應號召。”
“流大人寫的都是小白文,他怎么可能自斷生路?”張武人一臉不屑,“要我說,與其把希望寄托在已經功成名就的網絡寫手身上,還不如考慮一下這些來稿的作者。”
潘永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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