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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而我,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若有似無如芒在背的一道目光,整個夜宴的過程就是吃菜,喝酒毫無互動和樂趣可言。
顧織琴逐漸地加入到女眷們閑嘮嗑的隊伍中,聊的無非是詩書與女紅,一副大家閨秀的端莊模樣。老祖宗和娘對她的頻頻關注別有深意,連帶著大哥也寒暄了幾句。在這個過程中,明顯感到我身后玉樓姑娘的僵硬與排斥。而我,莫可奈何。
除了這一桌幾人的交集,冥冥之中能感受到三皇子那桌,有視線投過來。
不要自戀,這視線當然不是專為我韋寶兒而來的。
確切地說,是兩道視線。其中一道險險擦過寶兒我的右肩,毫不避諱投降視線的焦點。我反復校對,視線的焦點正是我名義上的準大嫂,顧織琴。視線的主人還不能辨認清楚,大概是我一只注意著三皇子的緣故。
而這第二道視線嘛,正是為了不才在下而來。不用我說,你也應當知道,沈家夜宴上肆無忌憚,公然明窺沈家三少爺的,正是我們地位顯赫,行徑無常的,三皇子殿下。
如此進退不得,坐立不安,爺這頓飯吃得忒也窩囊。
人一不如意就會厭食,一厭食就會酗酒,一酗酒就會喝醉,一喝醉就會出門透透,喝醉時亂跑就會出事。
此時的我,月下微醺,找個借口逃出夜宴,悠閑自在暢游在新家的后花園。
月影朦朧,合著朦朧的皮紙燈籠柔和的暖色光,投射著寂寞空靈的斷影。湖水微波粼粼,倒影前廳大盛的燈火,隔絕這一方清凈,那一方喧嘩。前方燭火照不到的地方,是黑暗,有影藏在黑暗中微弱的蟲鳴。腳下凸凹的而卵石路延伸,延伸到視線的盡頭,是黑暗,是紫陽花開在盡頭,黑暗中看不清輪廓。
是誰唱過,愛情,是個輪廓,不可能私有。
怎么走都走不到路的盡頭,與其深究,不如停留。
紫陽花粉藍色的花瓣在晚風中片片凋落,燈籠不時晃動,一束束暗黃色的光打在花瓣上,徒徒生出寥落與凄涼,象征離別,早殤,與對岸的喧嘩對比鮮明,格格不入。
湖畔有細瘦身影落寞站立,借著光線交錯,我想,那站得筆溜直望夫石也似的女子,應該是顧織琴沒錯。
我不疾不徐閑庭信步上前去,挑起眉眼,嘲諷道:“酒宴正酣,佳人卻獨自離席,獨立于此,不知是沈府招待不周,惹了顧小姐心煩,還是顧小姐別有心思,在此靜待良人。”
怎奈她并不接茬,她緩緩轉身扶了一禮,低眉順眼道:“織琴見過小公子。”
哼,心機婊,你想講的應當是見過小叔子吧。
“咳咳,那個,顧小姐在等誰啊?”別以為不睬我就可以打消我拆散你們的積極性。
“小女等的人,要來終會來的,不來也絕不會來。”
納尼?
“咳咳,顧小姐已經見過我哥了?”我問。
“我又沒有說,我等的是你大哥。”她笑起來,仿佛是什么無所謂的等待,無所謂的事情,愛來不來,不來就算,只要自己時刻銘記,自己等的人,到底是誰就可以了。
“哦,那你不等我大哥,你要等誰啊。”我繼續我的白癡問話,因為如果不問下去,對話就會中斷。而且我對著顧小姐知之甚少,唯一話題只能圍繞我大哥。
“誰規定我等的人只能是你大哥的?”都說白癡會傳染,我們的對話就這樣毫無營養下去。
“不等我大哥,你還能等誰?”
“我等誰,就一定要是你大哥嗎?”
“。。。。。。。”
“。。。。。你別等了,反正我大哥不會來的。”
“他來不來關我什么事?”
。。。。。。
我氣結,可惡的心機婊,表面一派滿不在乎,那還玩什么偶遇邂逅,玩什么單戀癡狂。
“你不要枉費心機了,我大哥是不會愛你的。告訴你好了,我大哥心里早有人了。”我得意的笑,得意地笑。。。
聽到這個晴天霹靂式的消息,她沒有像我想象地痛哭流涕,以頭搶地,高呼“為什么,為什么”,而是愈發地被引起了興致,眼角眉梢都是玩味和欣喜。這孩子,不會相思入骨已成癡,直接燒壞了大腦主板了吧。唉,蕓蕓眾生,多少人在情海紅塵苦痛掙扎,真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要死要活花樣作死。
“哦?那你大哥喜歡哪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