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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他陰沉了臉,“我哪能有那種心思,”悶騷大哥居然害羞羞了!“玉樓她爹臨死前把她交給我,我自然多關心她一分,既然現在在你屋里做事,你多照顧她點。別太為難她,也別讓她累著。”
“哥,怎么感覺你這是在交代后事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好好,我是狗嘴,那我哥是啥呀?對了,既然你不喜歡人玉樓姑娘,又要我照顧她,我覺么著,這丫頭長得也喜俏,性子也綿軟,本來就有意收了她,畢竟丫鬟怎么也比不過床伴貼心,既然大哥沒什么意見,反正馬上就是大哥的喜事,不如雙喜臨門。。?!?
“你敢!”這回可是動了真怒?!拔艺f過不止一遍,不準碰她!”
“哥,這是什么意思,你又不喜歡,大不了讓給我,完事兒抬她做個妾,還不夠風光,她一個藝館的丫頭,這還不夠照顧?”
我真心佩服自己的演技,實力派不是蓋的,這也算調戲大哥了?哈哈,我還真是生冷葷素,通通不忌啊。但樂呵的同時,時時提防著我武功過人的大哥翻臉不認賬。
“我告訴你,要么你就明媒正娶把玉樓娶進沈家,要么就遠遠給我滾!”大哥已紅了眼。
“沒道理嘛,憑什么你在外頭可以胡混,我要了個丫鬟都不成!”
“你!”大哥已捏起了拳頭,看來見好就收吧。。。
“哈哈,死鴨子還嘴硬,跟你開玩笑呢,怎么樣,你果真喜歡我們玉樓妹妹吧。”我吃吃把他瞅著,眼見著大哥的臉紅了白,白了紅。
我那一向泰然自若的大哥居然也沉默了,哼唧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臭小子,居然耍我。你這是要上天,膽子倒不小,盡是花花腸子,怎么死了一回就變得跟個姑娘似的?!庇忠徽伾?,道:“喜歡又怎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奶奶既然已為我訂了顧家,還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你怎么不拒絕啊,你見過顧家的姐姐了么,萬一是個丑八怪呢?”
“你懂什么,我娶的,只不過是他顧家尚書的職位罷了,至于長什么樣,看當年的大媽,就該知道吧。”虛偽虛偽,分明就是欲蓋彌彰,分明就對我們玉樓喜歡的不得了。
膚淺,我大哥真的如傳聞所說,風流又悶騷,玉樓妹妹到底喜歡他什么,還沒本美男一半好。
“你怎么這么想,萬一,萬一玉樓也喜歡你呢,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我試著拿話激他:“好吃好喝就是照顧嗎,如果你娶了顧織琴,玉樓還不得難過死,日日夜夜生活在情殤里?你就這么放任她對你的心無疾而終?”
大哥明顯地滯了一滯,帶點自嘲,道:“她喜歡我,你怎么敢說,他怎會喜歡我?”
“那你呢,你對她的心,是怎樣的?”
他帶點落拓的,完全不符合仕途意氣風發的樣子,道:“你知道,我為什么那么汲汲追求功名利祿嗎?就是因為,玉樓她,對我毫無半點情愛啊。”
說完,他不等告別,便帶著那精心掩藏了的落拓,緩步離去。
都說大哥少年得意,意氣風發,誰又知曉那背后的寥落,內心的無可奈何?
自古英雄豪杰,多為兒女情長困頓紛擾。
望著那穩重的,卻不知何曾某時零亂過的步伐,我心里也有一絲心酸。
因為她不愛,所以學習掩蓋和遺忘,傾盡精力轉移注意,只有忙碌才會忘記煩惱,盡管那苦澀會時不時冒泡,痛苦是存在的,因為深愛而殘忍漫長。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表面上,趨炎附勢膚淺鄙陋,內心刻骨深沉。因為一腔熱血無法紓解,那就假裝忘記,因為傷痛無法醫治,那就假裝一切安好。所以隱藏,所以放手,所以從未停留。
其實我們都一樣。
大概這就是所謂兄弟連心吧,居然對大哥的痛楚有了同感。
可是這樣的我們會不會想過,傾盡心思的掩埋,最終會錯過。人說戀愛中的抉擇不過是一時沖動,可誰又能提前知曉,戀愛中的怯懦與逃避,不會造成兩個人的終身遺憾。多年后的會想里,又會否痛心疾首,或是對當年的放手有一絲不甘?
我是敢愛敢恨的韋寶兒,若我遇到那對的人,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會傾盡全力,排除萬難,勇敢追逐。
可萬一那個良人是個女的咋辦?
。。。。。。跑題了。
匆匆忙忙找到玉樓時,她正抱著那根竹管,蜷據在廊下暗自神傷。玉樓是個有分寸的姑娘,從未說過自己的心思,從不多嘴多舌,但我不相信這樣的她是不愛大哥的。其實她只是沒有辦法,她一個丫鬟,無親無故,能依靠誰?今后,大哥娶妻生子,對當年天驚館的簫師,書房的侍墨,三弟的丫鬟逐漸遺忘,她又能倚靠或是指望誰呢?無助的時候,做什么都是絕望。
我不太會安慰人,這個時候,受了情傷的女人,需要的是一副寬闊的肩膀,但說到底,我也不算是個男人。
我只是闊步上前,前所未有地鄭重握住她的肩頭,正視玉樓雙眸:“別怕,我幫你把顧織琴打走?!蓖尞惖难凵瘢疑ι︻^皮,尷尬道:“呃,我是說,你和大哥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小少爺這。。。”
看她一副委委屈屈卻又說不得的可憐樣,本姑娘瞬間母性爆棚:“小可憐見兒,唉,真是對不讓人省心的倒霉孩子,罷了,這事爺我幫定了。”說罷又大闊步離開,徒留玉樓一人無語凝噎。
不過話說回來,小爺我還真沒什么法子,除了吹牛扯淡,就只剩扯淡吹牛,這倆法兒,你叫我使哪個?若是吹牛能把顧織琴吹走,扯淡能把玉樓大嫂和我大哥扯在一起,這就好了。都怪我這張嘴,從小養成了滿嘴跑火車,吹牛不打腹稿的壞毛病,尤其是碰到弱者。。。(沈君容:臭小子敢講我弱?)
溜溜達達又回到大哥暫住的聽荷居,順順溜溜摸著門進了屋,口中還嚷嚷著:“大哥我不管,你要是敢娶顧織琴,我就要了玉樓。。。”
一口話偏偏憋回,只因屋內除了我大哥,還立著位熟人。
其實也不算多熟,也就一面之緣。但我對著人,還真是莫名其妙的印象深刻。順帶影響深刻的還有吃貨,葷菜,和瘋馬這些關鍵詞。
眼前這位身量高挑,衣著高大上,周身盤踞著優雅貴氣,卻又笑得極為溫柔親和的公子哥,正手搖折扇立在我大哥案頭。兩人貌似親近,相談甚歡的當兒被破門而入的本大爺打斷,都集中地把眼風往這邊遞來??匆娛俏业拇蟾缏燥@失措,而那公子哥兒,棱角分明的臉容上,攢起分外濃重的笑意,好像春深里開遍漫野的牡丹,美是美,但人人都知它高貴,所以都敬而遠之。明明滅滅的日光轉著彎兒一頭扎進屋內,輕掃在那崢嶸如遠山巍峨的眉骨上,好似國畫里粗筆撇除的蘭草。一個男子,要怎樣才算好看,這樣便是了。
這樣好看的英氣勃發的公子哥,就是前日里險些要了我半條小命的肇事者,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