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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我以前雖然也知道自己是個怕死的人,可沒想到自己對死亡的恐懼原來這么深刻。
時間:次日,3月9日11:36
“秦宇同學!……秦宇同學!”一個悠遠的呼喚仿佛來自那空曠的山谷,可我記得剛剛自己還站在一望無垠的草原上,那里空無一人。“秦宇同學!……秦宇同學!”這呼喚聲一起一伏,又仿佛來自頭上的天空,還夾雜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直到我辨別出是千軍萬馬的聲音。錯不了,我現在一定在做夢,而且現在已經下課了。
夢中的場景忽然中斷,就像電視機被關掉一樣,轉而浮現出現實的場景。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有那么一瞬竟沒想起眼前的這位是誰,就像電腦剛開機一樣,我的大腦也需要緩沖一段時間。
我:“早上好,汀凝同學!”我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擦拭桌上殘留的唾液。
凝:“中午了哦!”
我看看手機上的時間,“沒到十二點都不能算中午。”
凝:“這樣啊!”
我:“今天不留下來學習嗎?”
凝:“嗯,有其它事情,剛剛收到通知說名額已經定下來了。”
我:“那不是很好嘛。社團呢?”
凝:“社團也可以留下來,而且也不需要加入學生會了。”
我:“我就說一定可以的。”
凝:“嗯,謝謝你!”
我:“呃——?”為什么要謝我?難道她認為這些都是我在幫她,可是我什么都沒做呢!難道是挨了一頓揍讓會長氣消了?不應該啊,昨晚的情況怎么看也只會讓他更火大而已,雖說我也因此掛彩了。不過拜這所賜,我這次特別注意觀察了一下其他同學的表情,總覺得在他們眼中,我不良的形象更加根深蒂固了。
“所以我現在得去學生會把手續辦了,……”她說著一邊期待著看著我。
我:“我和你一起去吧?”
凝:“嗯!”
我們來到活動樓,進入學生會室,只有會長、副會長和墨硯三個人。也難怪了,大家都餓了一上午了,誰還不朝著食堂狂奔。會長見我們來了,連忙起身相迎,又是“請坐”,又是“上茶”的,讓我好不詫異。就算是忘記吃藥了,也不至于病成這樣吧!難道是我高尚的人格魅力激起了他重新做人的信念?
我:“我們部長收到的通知是真的?沒有耍我們?”
會長:“當然是真的!我怎么敢欺騙您呢!”
“您——?”來之前我也做好了應對各種狀況的準備,可是現在這情況,還真是始料未及,弄得我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我看了看墨硯,他搖搖頭表示也不知道原因。“那……那辦手續吧!”我說了句,突然感覺自己好像Boss一樣。
“好的!”會長拿出幾張表格,“汀凝同學,請把這個填一下。”
“英明神武”的會長的畢恭畢敬讓我的警惕也逐漸放松,這種可以隨意發號施令的感覺還真是相當不錯呢!而且命令的對象還是前幾天把我整得夠嗆的人。我很快就習慣了這種狀況,享受著居高臨下的感覺,以至于些許的肆無忌憚。我也索性坐到了他的位子上,讓他站在一旁倒茶,小人得志的潛質畢現無遺。
汀凝還在一旁填著表格,無聊間,我拿起桌上的報紙,雙眼游離在密密麻麻的字上。只一瞬間,就定格在一點,那是一條名為“四名摩托男夜間飚車死于事故”的新聞。我立刻看了一下日期——“3月8日”,就是昨天!昨天……
“……據調查,摩托車油箱突然爆炸導致事故發生,但爆炸原因尚不明確……”
突然之間,我仿佛全部都明白了。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采女昨晚那一瞬的表情,才意識到她當時是認真的,不是我所認為的只是用恐怖的表情來恫嚇那四個混混而已。我感到身體一陣發麻,就好像整根魚骨頭“嗖”的一下從魚身上抽出來一樣,一股從心底里透出來的恐懼蔓延出來。只因為罵了她一句“□□”就要置之于死地嗎?我知道她是一個暴力的女人,表面的溫柔和嬌氣只是偽裝而已,但我覺得充其量她也就是個母夜叉而已,她的那些偽裝或許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想不到她居然是一個這么殘忍和恐怖的人。我都記不得有多少次想破口大罵了,此刻的我無比地慶幸當時的我忍住了,而我在死亡邊緣徘徊了這么多次居然渾然不知。我倒吸了幾口涼氣,冷顫了幾下,拍打著自己的胸口,聊以緩解處于極度繃緊的心弦。我以前雖然也知道自己是個怕死的人,可沒想到自己對死亡的恐懼原來這么深刻。
“秦宇同學,秦宇同學……”墨硯拍了一下我,我恍然回過神來,才發現汀凝一直在叫我。
我站起身來,“這么快就填好了!”
凝:“嗯。你剛剛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呃……嗯!嗯!昨晚沒睡好,應該是著涼了。”
凝:“要不去醫院看一下吧,……”
“不要緊!”我突然急聲打斷她的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是說,應該只是感冒而已,買點感冒藥什么的就好了。”
凝:“哦——嗯……”
我:“對了,你還沒吃飯吧?一起去吧!”
之后我近乎是精神恍惚,一心糾結著采女的事,幾乎是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回想,這就是傳說中的“從長計議”?不過有關她的回憶我一直都是竭力刪除的,所以現在一下子要全部想起來是不可能了。可是這么恐怖的女人卻將靈稱為“公主”,而那個白發少年和金發小女孩也和靈認識,難不成上次靈說的專門為調查“魂”的組織,他們都是組織的成員?我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全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動靜,好幾次突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走得太快讓汀凝吃力地跟著,至于她說了什么,我就更是草草回答了。
凝:“你又幫了我一次,而且還害你傷成這樣,謝謝你!”
我:“嗯。”
凝:“疼嗎?傷口。”
我:“嗯……嗯?沒事,不疼。”
凝:“過幾天我就要出國留學了,可能以后很難見面了……”
我:“嗯。”
凝:“不過放假的話應該還是能見面的……我一定會趕回來的!”
我:“嗯。”
凝:“其實……我可以不去的。因為想去的同學還有很多,而且我也舍不得這里,舍不得爸爸媽媽,還有小書女,還有院長,還有秦……秦……”
我:“吶?”
凝:“秦……親愛的同學們!”她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
我:“嗯?……噢。”
凝:“你也希望我留下來嗎?!……如果是秦宇同學要我留下來的話……我是說,原本就是因為秦宇同學才獲得的機會,所以如果是你的話,我也有義務留下來的……”
我:“嗯。”
凝:“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
我:“嗯……嗯?你剛剛說了什么?”等我回過神來問她的時候,她已沉浸在喜悅中,沒有聽到我的話。也難怪了,終于能夠出國留學了,這樣的好事于庶民來說無異于彩票中獎一樣。順帶提一下,小時候和老爸去買彩票,就中了一雙襪子,那種不到一個禮拜就破洞的質量。
吃罷午飯后,走出食堂,撞見言念和婳。原本一臉歡樂的言念,見到我之后似乎不太愉悅。
我:“怎么這么晚才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