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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接近傍晚時分。
左晏在警察局采寫了一整天的稿件,在路邊攤買了一份蛋餅就匆匆的上了公交車趕去電視臺,習慣性的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一路上昏昏欲睡,精神在清醒和夢境之間掙扎徘徊。
青山萬里,陽光傾瀉而下。
左晏和夏至美結伴來到山腳下,一眼望去,山路迂回卻格外平坦。
兩個人說說笑笑,一路爬到了半山腰,這里有一塊不算大的平地,平地上開了一家露天小店,牌匾上刻著醒目的篆體‘山澗茶坊’。店的后面有一條山澗,流淌著清澈凜冽的山泉水。地方雖小,客人卻絡繹不絕,互不相識的人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笑聲連連,泉水沖泡的清茶透著淡雅的清香,世外桃源的景象也許不過如此。
夏至美頗有興致的走進去湊著熱鬧,左晏等在一邊,遠眺著連綿起伏的群山,青山的翠綠和天色的碧藍應該是這世界上最純粹的色彩,有放空一切的魔力。
夏至美端著兩杯茶走過來,當左晏接過其中一杯的時候,杯子里原本如黃色水晶般的顏色瞬時間變的污濁。
左晏驚了一下,再抬頭看了看四周,青山變的深暗,藍天被烏云層層遮擋,山澗流淌著污泥。
左晏驚慌失措,而此時,夏至美也臉色聚變,之前的親和友善變成了面目猙獰,還沒容左晏問些什么,夏至美便毫不猶豫的將左晏推下了山……
恐懼中,左晏從夢中驚醒。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里,一場不知是夢境還是幻象的東西竟讓她嚇到冒出一身冷汗,她看了看報站牌,還好離電視臺好一段的距離。
窗外,開始燈火闌珊。
左晏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對于那場畫面,心有余悸。
電視臺。
左晏剛走進辦公室,就遠遠的看到一大捧火紅的玫瑰花放在了她的桌子上,越靠近辦公桌,花香越濃。
‘生日快樂!江遠蕭?!ㄆ系膸讉€字讓左晏一陣懵懂,她打開手機里的日歷,今天果真是她的生日,這束花讓她覺得有些新奇,卻沒有那么驚喜,反倒有些黯然神傷,如果不是這份意外的祝福,她不會想起自己的生日已經十年沒有人為她慶祝了。
人們一你言我一語的送來祝福。
“今天一早就看到這束花了!生日快樂啊左晏!“
“生日快樂!”
“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怎么不提前說一下,大家好計劃慶祝一下?”
“左晏生日輪的著你來慶祝?沒看見那一大捧玫瑰花嗎?”
“哈哈哈哈……”
“生日快樂!祝你今天過的開心!”
的確,那一大捧玫瑰鮮紅的像血,肆意的綻放著花心里的愛情,只是花好,月卻不常圓,她的世界里,永遠都是下弦月。
如果她依然忘記今天是生日,她可以就當平常的日子來過,可她卻知道了今天是生日,心里有一種凄涼,本打算加班加點把稿件整理出來,可現在卻沒有一點心情,只覺得心很沉,想找個地方,放空自己。
左晏決定下班,瑣碎的工作就留給明天。
一直冷眼旁觀的阮智萍也收拾好東西跟了下來,走到了一樓大廳,江遠蕭迎面走過來。
“左晏!”
江遠蕭眼角潛藏著笑意。
“你怎么來了?”
左晏手捧著玫瑰,將左晏原本就清白的臉色襯的更加沒有血色。
江遠蕭的面色一如往常的清冷,“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見我都這么問行不行!跟我走吧!”
這時,張志峰從電梯里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江遠蕭。
阮智萍湊上前去,瞪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唯恐漏掉他們的一個眼神。
張志峰朝江遠蕭喊了一聲,“遠蕭?”
“舅舅!”
“你怎么在這?”
張志峰看了看江遠蕭然后看向緊貼在江遠蕭身邊的左晏。
“副臺長!”
左晏立刻下意識的和江遠蕭拉開一些距離,朝張志峰打了一聲招呼,然后心虛的避開了張志峰的視線,但懷里的那捧玫瑰還是太過刺眼。
張志峰看到江遠蕭看左晏的眼神,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沒有理會左晏,對江遠蕭說,“你現在跟我走!”
“不行舅舅!我還有事!”
江遠蕭拒絕的干脆利落。
“我找你也有事!”
“我的事比較急,這樣吧!您的事我們明天再聊!”
張志峰有些不悅,但還是讓了一步,“辦完你的急事,然后來我家找我,多晚我都等你!”說完,瞥了一眼左晏,然后離開了這棟大樓。
這一眼,如一層厚重的陰霾投進了左晏的心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
左晏有些氣惱,因為他的緣故讓她平白無故的遭遇了她最抵觸的冷眼。
“給你過生日!飯店的位子已經訂好了,我們走吧!”
江遠蕭挑著眉梢,用極其輕柔的口吻傳達著不容反駁的命令。
過往的人都對左晏投以羨慕和祝福的眼光,一時間,讓她有些置身天堂的錯覺,不自覺的跟著江遠蕭的腳步。
江遠蕭為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一雙修長的手為她系好安全帶。
阮智萍打電話給夏至美,將她看的一切仔細的說給了夏至美聽。
跑車在公路上行駛著,后退的街燈和霓虹在車速中變成閃爍的光線。懷里花香迷醉,就讓她片刻的放縱一下自己,沉醉在不太真實的幻象里,一個不屬于她的世界里,哪怕只有片刻。
一轉頭,恍惚間,她又將江遠蕭的側臉看成了李贊逸。
云陽飯店。
左晏第二次跟著江遠蕭來到了頂層的VIP房間。
一走進來,就知道這里的布置是花了心思的,歐式的水晶吊燈上綁著□□色的千紙鶴,一張巨幅的生日慶祝海報懸掛在墻壁上,門窗上掛滿了鮮花編成的花飾,彩色的氫氣球不規則的懸浮在四周。
江遠蕭為左晏拉出了椅子。
兩個人相對而坐。
服務生將紅酒和牛排端上了餐桌。
江遠蕭為左晏擺放刀叉,“上次你連叉子都沒動一下,我總想起這事。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有點兒遺憾,所以還是和上次一模一樣,一直就想和你好好吃頓飯!”
左晏漠視著心底泛起的一絲感動,淡淡的說,“說的好像吃頓飯有多不容易似的!”
“我也想知道,怎么這么簡單的事,到你身上就這么難!”江遠蕭將自己盤子里的牛排切的很整齊,然后和左晏的整塊牛排對調了一下,“吃吧!過一會兒就不好吃了!”
左晏拿起叉子,一塊肉還沒送到嘴邊,房間門就被服務生推開了。
左晏的父親和母親一起走了進來。
這個場景,對于江遠蕭是一種驚訝;對于左晏,卻像世紀觀景,稀罕、還有點可笑。
左晏握著叉子的手一直懸在那里,眼前的場景仿佛定格一般,更像一場僵局。
“阿姨!這是?”
江遠蕭站起身,面色變的溫和恭敬,他試圖推動一下畫面的進展。
“他是左晏的爸爸!”
母親的面色有淡淡的喜悅,為江遠蕭介紹著左晏的父親。
“你是左晏的男朋友?”
父親似乎不想浪費時間委婉,在他的生命里,與左晏相處的時間少到太過金貴。
勇氣總是在瞬間壓倒一切顧慮,將最真實的想法表現出來。江遠蕭看了左晏一眼,然后清脆的回答了一聲,“是!”
三個人同時驚訝的看著江遠蕭,但左晏是微帶著怒意,而母親面露驚喜。
父親難掩著不知所措的激動,有些拘謹的笑著,“好!好!既然這樣,我謝謝你能叫我們來吃這頓飯!”
江遠蕭心中充滿疑惑,左晏的父母以為是他請他們過來的?怎么會這樣?他從來沒有這么做。一抬頭,碰上了左晏怒不可遏的眼神。先不管怎樣,他追加了兩份相同的套餐,然后將自己的位置挪到了左晏旁邊,讓左晏的父母并排坐在了餐桌的另一邊。
這一幕,是夏至美的安排。在夏至美接到阮智萍的電話之后,拜托江遠蕭的母親打聽到江遠蕭訂好的房間,然后直接給左晏的母親打了電話過去,說是江遠蕭為了慶祝左晏的生日,特地請左晏的父親和母親一起去吃晚飯。于是,左晏的母親叫上父親之后直奔飯店的VIP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