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恨透了自己,恨透了李贊逸,就算此刻與李贊逸同歸于盡消失于這個世界,都無法解開這恨意。可她能做的卻只有忍受,無邊無際的忍受,也許只有等到時間將所有波瀾全部撫平,才是盡頭。可是,為什么夏至美也沒有任何消息,這有些不合常理,但她想不到的是,那天夏至美看到了她投進江遠蕭懷抱的一幕,她雖無心,可卻將夏至美推向了痛苦的深淵。
誰人的痛苦不是別人無心的造就,從一開始,本沒有人想去傷害誰,只是走著走著,連自己都不知道已經亂了腳步。
左晏躺在床上,被死一般的寂靜緊緊的包圍著。她不了解這死寂的由來,不明白一切都是人心在作怪。她拿著手機不知道此刻有誰可以聯系,夜已經太深,所有人大概都睡了,身處困境的人總是這樣,以為全世界都在按部就班,只有自己被孤立在懸崖之上。
此時此刻。
香玉一個人趴在宿舍的床上在臺燈下看書,周遭安靜的能聽到手表上指針轉動的聲響,她追求學識的世界卻異常的歡騰。
戚戚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望著窗外空洞的黑夜。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還不如直接告訴母親帶她去醫院手術。如今,把自己作踐成這副模樣,又讓父母跟著難過和絕望……早知道?如果早知道會被夏至美設計,她就不會逞一時的驕傲去參加夏至美的生日宴……如果早知道會被商毅欺負,她就不會坐上他的車……為什么她會一路走到這么悲慘的境地?哪怕在某一環節停住腳步,她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現在,她可能連學校都回不去了。
戚戚靜靜的,瘋狂的流著眼淚。
夏家。
夏至美在沒開燈的房間里站在落地窗邊向庭院里望去,院子里的只有路燈亮著,那光線微弱的在黑暗里茍延殘喘。
江遠蕭懷抱左晏的畫面如水蛭一般緊緊依附在她的身體吸食著她的鮮血,她覺得自己已經病了,卻無藥可醫。
她雙眼微閉,時光回到了去年夏天高中畢業狂歡的那個夜晚。
江遠蕭喝到五分醉,只要稍微放松神經就可以倒下來不省人事,但也只要稍微一繃緊神經就還可以很清醒。夏至美在這種場合的時候總覺得要擔負護起江遠蕭安全的責任,雖然江遠蕭從來沒有這樣要求過她,更沒有這樣想過。所以夏至美一直打著十二分的精神守在他的身邊。這一天,終究沒能安然度過。江遠蕭的朋友醉酒和旁人打了起來,江遠蕭為幫朋友和對方大打出手,雙方人手勢均力敵,酒精在身體里作祟讓他們肆無忌憚,眼前只有一個簡單的念頭,打倒對手。夏至美對這種場面實在是不陌生,她知道江遠蕭在這樣的時候不喜歡她多管閑事,但她也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不過一轉眼的功夫,江遠蕭已經打到額頭和嘴角滲出血漬,就在對方砸向江遠蕭的瞬間,夏至美不知哪來的力氣上前狠狠的一腳將對方踢開,隨后那股力氣仿佛又消失了,只能上前抱住江遠蕭替他擋住了對方砸過來的拳腳。她就這樣卷進了這場打斗,江遠蕭此刻就算想將她撇出去,但對方已經不顧她是女生不肯就這樣放過她。一番廝打變成了江遠蕭和夏至美互相守護的戰場,雖有被惡人追打的恐懼,但有被愛人保護的感動,成為她最美好的記憶中的一篇。
當那場廝斗結束,夏至美拖著疼痛的身體和江遠蕭去了他的公寓,她背脊疼痛的知覺讓她猜想一定是有傷的,但江遠蕭問她是否受傷的時候她卻矢口否認,只顧著拿藥箱幫江遠蕭處理傷口。他叫她轉過身去,然后輕輕的掀起她的上衣,看到被蹭破皮的腰背處紅的滲出了絲絲血水,他輕輕的幫她擦著藥水,卻還是讓她疼到眉眼糾結,只是她故意忍住沒有叫出來。
夏至美轉過身來,看著江遠蕭深邃的眼神里糾纏著復雜的情緒,她伸出手輕撫他的側臉。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時間里,他從未要求過與她共枕纏綿。對于他的安分,她曾經怨過感激過也懷疑過,但此時此刻,她無心去想究竟是為什么。
她靠近他,輕吻他還透著一絲血腥氣味的嘴唇。這一刻,她忘記了身體的傷痛,忘記了應該堅守矜持的本分,被想要占據他全部的貪念蒙住了雙眼,恨不得傾其所有與他互為血肉,心甘情愿的將自己交付于他。她感激著上蒼賜予了她一個能夠顫動她靈魂的男子,慶幸著自己是一個能與之相配的女子。
那讓她靈魂顫抖的一夜讓此刻的夏至美淚流滿面。
時隔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已時過境遷,一切都面目全非。終究,還是被時間摧毀了一切,近在咫尺的距離竟也變的遙遠。此刻一定要做些什么,否則今夜好像是翻不過去了。
她想去江遠蕭的公寓,把那里掀個天翻地覆,然后用一個巴掌質問他為什么要背叛她,而那個人為什么又偏偏是左晏?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現在到底發展到了什么地步?不!……她還是更想去找左晏,她要撕爛左晏的臉,過去的那段時間,雖說只不過大半年,但至少她是誠心與左晏相交,想不到換來的全是虛情假意。
夏至美冷笑著。看左晏平時一臉無辜的樣子,里面卻是丑陋骯臟的賤坯子。那天,她那么急迫的想問清楚左晏事情的始末,現在答案已經如此明了,對于左晏,她已經不想再問什么說什么,只想先給左晏幾個巴掌。
不!也不是這樣的……夏至美差一點就亂了陣腳。她要做的只有兩件事,一是絕不讓江遠蕭和左晏一起,江遠蕭是她的,從前是她的,以后也永遠是她的;二是要左晏痛苦,幾個巴掌?呵!她還沒有那種仁慈,她要讓左晏承受加倍的痛苦,那種讓人發瘋、歇斯底里的痛苦。
痛苦,無非就是想要的,得不到。
凌晨一點半。
夏至美開著車子穿過依然燈火通明的商業街,街上依然有許多人在鬧著笑著。她一路前行,最終,到了戚戚的病房前。
過去種種為難戚戚的記憶洶涌而至,想不到戚戚是為左晏做了替罪羔羊,卑劣的內疚感讓她不斷的嘆息,惡心、無力、空洞,犯錯的時候不曾想過,有一天這些錯都是要去反省和為之心痛的。
戚戚床頭的燈還亮著,夏至美從房門的玻璃向里面看去,戚戚緊閉著眼睛,眉心微皺,不知道是睡著還是在痛苦中煎熬著。
她該如何彌補對戚戚的傷害?又該如何去原諒自己?
她拿出手機將電話打給了商毅。
酒吧VIP包廂。
夏至美獨自喝著香檳等著商毅來。
“都深更半夜了你著急見我到底什么事啊?”
商毅一臉不情愿的走進來坐到夏至美面前。
夏至美倒了一杯香檳遞給商毅,面色和語氣都很清冷,“戚戚流產了!”
商毅一臉疑惑,“哪個戚戚?”
“呵!”夏至美一聲冷笑,“她流產的時候大出血,血止不住,子宮被切掉了。”
商毅顯的越加的不耐煩,“等等!你在說什么?”
“那天,我叫你假裝引誘她錄下那段視頻就可以了,我只是想當眾給她些難堪,誰叫你把她害成這個樣子?”
商毅冷笑,“你搞清楚狀況行不行!我不是你夏至美的奴仆,一定要按照你的吩咐辦事!戚戚也不是你所有,我想干什么還要經過你同意?還有!不是流產就會大出血的!她今天就算因為流產丟了命那也是因為她自己輕浮又無知,怪不得別人!怎么?那天她找我我給她一萬塊她嫌少才不要的對吧?我還以為她是真的清高呢!差一點就慚愧了,這次她是讓你來跟我談條件?她要多少?”
夏至美以旁觀者的姿態看到了人心的慘淡,不禁也感到一陣心寒,“她之前來找過你?”
“是啊!”
“找你干什么?”
“呵!至美!她們那些少見多怪的人鬧一鬧也就罷了,怎么你也跟著湊熱鬧!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坑都是自己挖自己埋的,哭著鬧著只會讓自己變的更加可笑,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夏至美揮手甩了商毅一個響亮的巴掌。
商毅懵在了那里。
“我正不知道這一巴掌該往哪里甩!才發現甩到你臉上剛剛好!別用無辜的眼神看著我,你剛剛說的很對,坑都是自己挖的,所以你別抱怨!”
商毅朝夏至美大喊,“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戚戚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既然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至少也要讓你惱一惱!”
“你好像從來沒把她當朋友看吧!現在一副替她出頭的樣子演的又是哪一出?夏至美!你不覺得你也有些滑稽了嗎?怎么?最近和江遠蕭有坎坷了?到我這來撒氣?”
“如果有些事情可以重來,我生日宴那天絕不會再叫你做這種可笑的事情。不對!如果再回到那時候,我夏至美絕不會再請你來參加,我雖知道你風流浪蕩,但沒想到你不堪到這種地步!”
夏至美離開了酒吧,凌晨三點的酒吧街依然紙醉金迷。
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她現在所承受的痛苦何嘗不是自己找來的?以前,總是看到戚戚張揚的假象,卻錯把左晏的悶騷看成矜貴,如今害的戚戚人生殘缺,讓左晏踩到了自己的頭上。她從未覺得人生如此的凄慘過,此刻,她想知道,江遠蕭究竟在想些什么,是想公然攤牌和左晏在一起?還是想繼續瞞著她權衡利弊?還是他從一開始只是想和左晏玩玩而已?她覺得從前很了解江遠蕭,可現在,她卻覺得摸不清頭腦,是他變了?還是她從來都沒真正了解過他?
江遠蕭是她夏至美的,如果有人想打他的主意,不管是誰,她會見人殺人,見鬼殺鬼。左晏?她絕不會輕易就這么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