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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被推進了手術室。
左晏把被染臟的毛衣脫下來丟進了垃圾桶,上身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幸好醫院里的溫度還算溫熱。
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
三個人等在手術室門外。
香玉翻出戚戚外套里的手機聯系了戚戚的家人,然后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等待,默默的為戚戚祈禱。
左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知道是剛剛因為背著戚戚太累,還是某個念頭在作祟,渾身像被抽干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她想到了李贊逸。她不不知道戚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她總是覺得,戚戚的狀況和李贊逸有關。
夏至美雖然擔心著戚戚的情況,但關于左晏和江遠蕭的謎團讓她難受和惡心,她想立刻就知道答案。她發了一條信息給江遠蕭,‘我在學校附屬醫院二樓手術室外。左晏在宿舍發生了意外正在急救,你能趕過來幫一下忙嗎?’
此時的江遠蕭忙完一天的功課和公司的事務,疲憊的開著車往公寓行駛。看到夏至美發來的信息,立刻踩了急剎車,幸好此時公路上的車輛漸進稀少,后面的車子還算反應靈敏,兩車并沒有發生追尾。只是后面的司機生氣的把頭探出車窗罵了江遠蕭兩句。江遠蕭沒有心思去理會,立刻調頭用他最快的速度開向了學校附屬醫院。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恐懼,好像世間萬物就要漸漸消失。
……
沒過多久,醫生從手術室中走了出來。
三個人圍過來問,“醫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們是患者的什么人?”
“我們都是她的同學!”
“她的父母還沒來嗎?”
“已經通知了,正往醫院趕呢!”
“患者是流產導致的大出血,她必須立刻輸血,但現在血庫的B型血空缺,正從血站往這邊調,恐怕還要等上一個小時,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有B型血的人輸血給她!”
“我是B型血,我給她輸!”
左晏立刻走到醫生面前說。
“那好!你現在就跟這位護士到采血室吧!”
左晏跟著護士下到了一樓的采血室。
四周都是冰冷的,椅子冰冷,桌子冰冷,空氣也是冰冷的。
護士為左晏披了一件外套,先為她做了一個簡單的血液檢查,“你怎么穿這么少,獻血后一定要注意保暖和營養,還要保證休息!”
“她真的是流產嗎?”針頭□□左晏的手臂,鮮紅色的血液隨著針管流進了采血袋中,好像有一些別的什么東西也正被帶走。
“是??!檢查顯示她服用了流產藥物,但里面沒有流干凈,又服用了大量的酒精,導致了大出血?,F在的女孩子,不知道怎么這么無知!”
“她懷了多久?”
“至少一個多月了!”
左晏心里一震,一個多月前,戚戚應該還是和李贊逸在一起的,原本就已經懷疑過他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么,這一下讓左晏越想越怕。
左晏走出采血室,已經凌晨一點。她倚靠在墻壁上,用顫抖著手將電話撥給了李贊逸,自己手心的傷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
“左晏?這么晚了還沒睡?”
李贊逸接起左晏的電話,他言語中的歡喜讓左晏感到無比的諷刺。
“是?。∧阍诟墒裁矗俊?
“我每天忙的還不都是那些!……可是,怎么聽你的聲音不對,生病了?”
“我在學校的附屬醫院?!?
“什么?發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手心的傷變嚴重了?”
李贊逸變的緊張的情緒讓左晏越發覺得痛苦。
“我沒事,是戚戚……”
“戚戚?”李贊逸疑惑的問,“戚戚怎么了?”
“她流產了,大出血,正在醫院急救?!?
左晏屏住了呼吸,她要捕捉到他每一分毫的情緒。
“……什么?”
李贊逸立刻想到了夏至美生日宴的那天,難道?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戚戚那天終究還是被商毅?他有些凌亂不堪。
左晏本以為要費力的去分辨他的情緒,沒想到不費吹灰之力,他瞬間冷卻的情緒和他的沉默讓左晏心如死灰。
李贊逸沒有繼續說話,左晏也失去了繼續追問的力氣,她期待的是李贊逸的若無其事和漫不經心,或者是他的驚訝。但,他的反應在告訴她,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她掛了電話,靠在走廊冰冷的墻壁上,雙腿開始不停的顫抖,有某種東西開始從他身體中抽離,疼痛蔓延至靈魂的深處。
李贊逸穿上外套立刻就往醫院趕去。
自從那天在夏至美的生日宴上發生了視頻事件以后,內疚感就潛伏在他的心里。
一路上,李贊逸陷入在深深的自責中,那時明明知道戚戚跟著商毅離開很可能會發生意外,即使當時再怎么難追,也該把戚戚追回來!卻還是敗給了那一絲僥幸的心理。此時此刻,他完全想不到左晏正經歷著怎樣的內心煎熬,更不會想到左晏會錯以為戚戚流產的胎兒是他的骨肉。
左晏靠在墻壁的身體緩緩的下滑,她蹲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雙膝,眼前浮現出與李贊逸初次相遇的情景。
在初秋的校園里,那般純凈無暇的聲線,曾帶給她那么美好的感動。難道他們的愛情就如同煙火那般短暫,一切就要這樣結束了嗎?李贊逸那般篤定的眼神還那么清晰,他說叫她相信他的聲音曾經那么堅定,可擺在眼前的卻是如此局面。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常人都容易犯的錯誤,她不了解李贊逸此刻的痛苦自責是因為什么,她不知道太多的真相,卻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人與人之間最可怕的就是不了解,總是把自己的想法當做真相,以為自己被愛或是被騙,最后錯把自己的幸福付諸流水。
江遠蕭跑到二樓的手術室外,看到夏至美就問,“到底怎么回事?”
夏至美看了看腕表,從她發短信到他人站在這里,只用了十五分鐘的時間,無論是從公司還是從公寓開到這里,這個時間都是讓人瞠目結舌的。看到他額頭整顆整顆的汗珠,想著,如果是她發生意外躺在了醫院,他是不是也會急迫成這樣?
這個問題讓她惱羞成怒,她居然開始和左晏做上了比較?
江遠蕭的反應已經足以證明他對左晏的關心,夏至美想知道的答應已經得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確定,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大概是要親眼看到他和左晏在一起。
夏至美覺得天都快要塌了,但她還是假裝漫不經心的說,“她流產了,然后大出血,正在里面手術。”
“流產?大出血?這怎么可能?”
江遠蕭的眼神似乎要戳破夏至美的視線,想戳進她的腦袋里去挖出答案。
夏至美恨極了他眼中的急迫,用極其厭惡的語氣說,“怎么不可能?難道她什么事都沒有我們跑這演戲來了?”
江遠蕭轉頭問一旁的香玉,“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香玉看著他說,雖然她不太明白江遠蕭為什么會這么緊張戚戚,但是這種時候她也覺得這樣的好奇心太過多余和不妥。
這時夏至美的手機來了電話,看是那個之前跟蹤江遠蕭的人打來的,于是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江遠蕭越發的控制不住情緒,他繼續問香玉,“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嗎?左晏她怎么可能會流產?她怎么會做這種事情?”
“左晏?”香玉詫異的看著他,“里面做手術的不是左晏,是戚戚!”
“什么?不是左晏?”他向手術室的門看了一眼,“那左晏呢?”
“左晏去一樓采血室了,她要給戚戚輸血的。”
江遠蕭轉身便往一樓跑下去。
“左晏!”
江遠蕭看到左晏在采血室外的地面上坐著,喊著她的名字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