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商毅冷笑,他對這一個巴掌毫不在意,“只有像你們這樣站在底層的人才會相信什么報應!因為那會讓你們落魄的靈魂得到一點慰藉!”
戚戚打開車門準備走下車,這一刻她恨不得死掉,來平息內心無處發泄的憤恨。
“這錢你還是拿著,假裝清高?沒有必要!”
商毅的話句句戳著戚戚的脊梁,已經將她折磨的快要瘋掉。
戚戚轉身,將商毅身邊放置的礦泉水擰開,把一整瓶水從他的頭頂倒下來,然后將那一沓錢砸在他的臉上,“這錢就當我給你做干洗費了!”
商毅錯愕的看著戚戚揚長而去。
此刻,戚戚覺得自己真的很輕賤。以前她對一點小事都不依不饒,如今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卻只能認栽。她仰著頭,眼淚從眼角流進發絲里面,苦水卻只能往心里流。
在家里靜靜的呆坐了半個小時后,她上網查到了一家私人診所。到那里她成功拿到了流產藥,回到家按說明服下了藥片。
服下藥片后的兩天里,戚戚身體沒有什么明顯的不適,這讓她安心了許多。她想,事情應該就這樣過去了吧,雖然心里的創傷不知道會不會有痊愈的一天。
******
到了周末。
冬天的太陽總是醒的晚一些。天色還朦朦朧,路燈在黎明中泛著昏黃的光。
李贊逸穿著羽絨服背著一個很大的背囊到了左晏家的樓下,他給左晏的短信剛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左晏就從家里跑了出來。不出他所料,她依舊穿著那件毛呢大衣。
李贊逸開著父親的車載著左晏來到了旻芽山下。因為天氣冷,現在這里幾乎沒有人來爬山。他從背囊里拿出了為左晏準備的羽絨服讓她換上。
“你干嘛還拿衣服來?”
左晏雖然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樂開了花,想不到他會為她想的這么周到。
“山上比下面冷。而且,你總是穿那么單薄,弄不好會生病!”
“冷一點人會更清醒。”
“穿多了你會變糊涂嗎?”
“會啊!”
兩個人開心的笑著。
他們開始爬山。開始的時候左晏就很有勁頭的一直爬,她總是跑到他的前面,來證明自己比他厲害。可是爬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候,她的雙腿開始發抖,只好落在他身后,硬撐著兩條腿一點一點的往上走。
他見她忽然慢下了速度,“你怎么了?累了?”
“嗯,我們慢點爬好了!”
“來!”
他伸出手讓她來牽。就這樣,他拉著她繼續往上爬。拉上她以后,他的腳步也明顯吃力了很多,但這種負累卻是幸福的。
“早知道爬山這么累,就不來了!”
“這就是你平時不運動的結果!”
“還要爬多長時間才能到啊?如果太遠我們干脆下去吧,別爬了!”
“這座山沒有那么高,只是路曲折了一些,不陡峭。”
“我們歇一歇再走吧!”
李贊逸蹲下身子,“我背你上去!”
“不用!我歇一會兒就能繼續走!”
“我們已經走了一大半!到上面的時候差不多就能看到日出了!”
“不行!背我的話你太累了!我能自己走!”
左晏喘著大氣站起身想繼續爬,不料雙腿一軟沒支撐住又坐到了地上。
他拿下背包將它背到左晏的身上,然后干脆強行背起了她,繼續剩下的山路。
“你還是放我下來吧!”
她擦著他額頭的汗水,聽著他費力的呼吸,覺得一陣心疼。
“還好你這么瘦,要是再胖一些,我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背到山頂!”
“不看日出也沒關系,把你累壞了我可虧大了!”
“我累,你虧什么?”
“因為你會累的心安理得,而我人雖好好的,心卻會疼!會內疚!傻瓜都知道哪個合算!”
他居然開心的大笑,“原來你是傻瓜!放心,你在我的承受范圍之內!我是說體重!”
“你!那你就是說我其他的不在你承受范圍之內嗎?”
“我可以少說些話嗎?或者你說,我聽著就行!”
“就我一個人說,那不是像神經病嗎!”
他還是開心的笑著,兩只腳承載著兩個人的重力,踩著滿是干枝枯草的山路,發出吱吱沙沙的聲響。
……
李贊逸透支了身體的力氣背著左晏爬到了山頂。中途任由左晏無數遍的說要自己走,任由他再累,都沒有過一瞬間想要放下她的念頭。他若是連背她上山的心理準備都沒有,是不會堅持要帶她來的。
山頂的風很大,左晏的中短發被吹的四處飛揚。
左晏站在一顆巖石上,瞇著眼睛朝前方望去,整個城市的輪廓在清晨迷蒙的霧氣中漸漸變的清晰,雖然城市還籠罩著幾分慵懶的味道,蜿蜒的高速公路上已經車水馬龍,開始新的一輪白晝。
李贊逸在左晏的腳邊席地而坐,“還好,我們趕在了日出前,太陽馬上就要升起來了。”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來這樣的地方,時過境遷也許就是這個意思。”
“你有沒有覺得,站在這里再看那些繁雜瑣事,其實根本都不算什么。”
“一個人那么渺小,卻承受著那么多的傷痛。堅強無非就是硬撐著,如果可以控訴,誰會選擇忍受,不過是無能為力罷了。”
“在生活里,我們要學會做一個局外人,即便是你再親的人,他們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我們不再是小孩子,有能力為自己的幸福負責,不要該因為任何人的原因而給自己痛苦。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如果幸福要依附于他人,就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快樂。”
“真美!”
這座城市,一面有山做屏障,一面有海水漣漪。
“我們看到的其實完全是自己的心境。如果你覺得它美,那就是你的心情也很美。如果你覺得它丑,一定是你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謝謝你!”
李贊逸仰視著左晏的臉,微微的笑著,他拍了拍巖石,“坐下來!”
太陽火紅的升起,伴著幾朵云彩,像一個大大的笑臉,在朝著他們微笑。風雖然寒冷,但在此刻卻像一場洗禮,掃去她一身的風塵。
左晏望了一眼李贊逸,然后朝著空曠的時空吶喊,“早上好!”
回音四起,在曠野回蕩。
李贊逸站起身,兩個人并肩站在山頂。
任何語言都無以表達左晏此刻的心情,在這里也不需要什么語言,相信天地山海都明白她的心情。
她轉身,給了李贊逸一個深情的擁吻,像在宣告他們的愛情要在這天地之間生根發芽。
他們坐在巖石上依偎著看日出,然后去觀賞許愿樹,看著上面的名字猜想一段段的愛情故事。
李贊逸唱起了歌,左晏不自覺的隨風亂舞,這也許是他們所遇見的最美的時光。
但,總是在幸福的時候忘記了所有,忘記防備,忘記這個世界總是荊棘不斷。所以意外總是在幸福的頂點趁虛而入。
左晏不小心被一個小塊巖石絆到,李贊逸為了不讓她跌倒,立刻上去扶住她,沒想到腳底一滑,重重的向后跌了過去,頭部磕到了一塊石頭上,頓時鮮血直流。李贊逸掙扎幾下就昏迷了過去。
左晏被嚇到,她大聲的喊著李贊逸的名字,卻看不到他任何的反應。慌亂之下她想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可山頂卻收不到訊號,四周空無一人。她害怕到眼淚直流,扯下自己的圍巾包在李贊逸的頭上,脫下自己身上厚重的羽絨服,使出渾身力氣背起了李贊逸,只拿出了兩個人的手機放到自己褲袋里,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山下走。
走幾步,跌倒了,她就咬牙重新背起他繼續走;再跌倒,再繼續,一刻都沒有停歇。褲子的膝蓋處已經磨破,手掌也在跌倒中磨出了血跡,她不時看著手機,不停的掉著眼淚,嘴里不停的喊著,祈求上天憐憫,快點給李贊逸一線生機。
終于,她搜索到了手機訊號,急救電話成功的打了出去。她繼續往山下走,仍然是跌跌撞撞。上山時一個人走還會雙腿顫抖,現在卻挺著瘦弱的身板背著他走下了一大半的山路。
快走到山下時,急救車的鳴笛聲傳來,車子停在山腳下,幾個醫護人員將李贊逸抬上了救護車,左晏在另一個醫護人員的攙扶下,在踏上急救車的一剎那昏倒在李贊逸的身旁。
……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左晏漸漸從昏迷中清醒。睜開眼就看到白花花的一片,墻壁是白色的,桌椅是白色的,來來往往的人也是白色的。還有濃烈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讓左晏感到一陣一陣的惡心。
醫生走到左晏身邊,“你醒了?你兩個手掌心破的有些嚴重,扎進去些碎砂石,傷口已經清理干凈包扎好了,你要多注意一下!手掌別用力也別碰什么東西。”
“和我一起的人怎么樣了?”
左晏微微動了動手臂,麻醉的藥效漸漸退去,一陣鉆心的疼痛從掌心傳到頭皮,身體重的讓她覺得連翻身都很困難。
“他呀?檢查結果沒有異常,目前看來沒什么大問題,只是皮外傷。他也差不多該醒了,但還需要觀察。醫院方面已經聯系你們的家屬了,應該很快會到的!”
左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那一下磕的那么重,一定是上天保佑了他。如果李贊逸有什么事,她真的會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想起床下去找李贊逸,她要親眼看到他沒事才能安心。
人生中居然有這樣的經歷。她沒想到過,從床上爬起來這么簡單的動作會是這么痛苦的一件事,不能碰到手掌,連手指的微微一動都會牽引掌心的疼痛,而渾身的酸痛就像鋪天蓋地的重物砸在身上一樣。她咧了咧嘴,一股血腥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嘴唇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自己咬破。
她最終還是從床上掙扎著起了身。
她走到李贊逸的床邊,他側臥在床上。看著他頭上包扎的傷口,心像被針刺一樣。她輕輕的坐到他身邊,慢慢的將自己的手指扣到他的掌心,用指尖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左晏從心疼到憤恨,原本開始漸漸柔軟的心又一次被堵到了冰墻上。為什么一定會有一些意外來阻止她的快樂,難道自己是一個不能得到幸福的人嗎?
她被圍堵在偏執的死角里,她恨,卻不知道該恨誰。
“左晏!”
李贊逸微弱的聲音像天使來到她身邊將她從那個死角里拉了出來。
左晏好像忘了自己手心的傷,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疼痛排山倒海的涌來,表情痛苦的糾結起來,雙手卻依然舍不得離開他的掌心。
“你怎么了?”他皺著眉頭,看了看她被包扎的雙手,“你手怎么受傷了?”
“我不要緊,就蹭破了些皮而已。倒是你把我嚇壞了,磕到了頭,要是磕傻了以后寫不了歌了怎么辦!”左晏硬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你還記得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李贊逸驚訝的看著左晏,“發生什么事情了?”
“我們去爬山,然后……你……不記得嗎?”
李贊逸繼續驚訝的表情,“我們什么時候去爬山了?”
左晏的心像被泡在了冷水里,不停的顫抖,“你……你不要嚇我……那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你是我老婆嗎?”
看著左晏沉重的表情他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左晏開始凌亂,“你!你是在騙我?你笑什么……”
“我要是再演下去,你是不是會發瘋?”
李贊逸開心的笑著,雖然那笑容要牽動著頭上的傷口。
左晏愣愣的看了他幾秒鐘,然后開始放聲大哭。
李贊逸被她突如其來的哭聲弄的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左晏繼續哭著,李贊逸輕輕握住她的手臂。回想著下山的時候,雖然他昏迷,但他的意識里還留有一分清晰,他用那一分的清晰努力的記住左晏幾步一跌倒的背著他下山,他想完全清醒過來卻怎么也不行,就在下山的那片時空里,他已經將她刻在了他的靈魂。他抱住她,一輩子都要這樣抱著她。
左晏依然控制不住情緒,她跑去洗手間,在里面掩面大哭。
一顆石子在她的心里都可以激起千層浪花,更何況是李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