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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宿舍。
香玉走到床邊叫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左晏,將她手中的小說拿過來一看,“我們終將死去?干嘛看這么絕望的小說,這種傳播消極思想的書你以后不要看了,怪不得你總是做噩夢!你這是自己折磨自己!”
“現(xiàn)在幾點了?”
左晏的聲音慵懶而沙啞。
“早上八點!”
“你要去輔導班上課?”
“我今天沒有輔導課,打算去圖書館呆兩個個小時,然后十點半我們有輔修課啊!”
“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
到了圖書館后香玉說有資料要查,于是左晏跟著香玉到了電腦房,在查閱郵箱的時候,看到一封未讀郵件。
‘你好!李莞!
我在學校的BBS上看到你發(fā)表的《雨鞋》,我特別喜歡,我是流行樂社團的李贊逸,想用你的詞來填首曲子,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我們可以見個面談一談;如果不同意,我也愿意和你交個朋友,這是我的電話,******。也可以回復到我的郵箱,希望能等到你的答復。’
這就是剪不斷理還亂?
幾行文字已經(jīng)讓左晏的心跳加速,李贊逸居然看到了她發(fā)表在BBS上的東西,并且要用它來寫歌?難道是上天憐憫她的渴望和痛楚,終于肯給她一次機會?可是,他已經(jīng)有了戚戚,即便有這樣的機會,又能怎樣?
一整天的時間里。
無論是在圖書館,還是課堂上,她根本聽不到香玉在說什么,聽不到老師在說什么,恍惚在李贊逸的那幾行字里,一時心跳不穩(wěn),一時又惶惶不安,尤其是在課堂上偶爾看到戚戚的臉,她就會感到失落和莫名的痛苦。
“你怎么了?一天像掉了魂似的!”
最后一節(jié)課結束時,夏至美問。
“沒什么!”
“你怎么這樣對我啊!不拿我當朋友!”
夏至美做出一副故作生氣的樣子。
“額......我......就是寫了一首白話詩上傳在網(wǎng)站上!”
“然后呢?”
“然后?......得了獎!”
左晏不知道該怎么和夏至美形容被李贊逸欣賞的感覺,但她還是想能與人分享,可又不能說出是李贊逸。
“真的?如果你以后當了作家,我就可以和別人炫耀我有個當作家的朋友了!”
“什么作家?差十萬八千里呢!”
“我看好你!你絕對沒有問題!走!這么高興的事情,我們要慶祝一下!香玉!我們一起吧?”
“我晚上要給學生輔導!”香玉的表情有些惋惜,“下次我們約個時間一起出去?”
“唉!搞不懂你怎么每天都這么忙!”夏至美拉著奇怪的音調(diào),又看了看戚戚,“真是怪了!想約的人就是約不到!不想見的人倒是天天能見著!”
戚戚假裝不在意,跟香玉和左晏打了招呼便離開了教室。
......
夏至美拉著左晏直奔奢侈品牌店,每一件商品上的價簽對于左晏來說都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數(shù)字。左晏只覺得這個空間到處都是閃光的寶石和飛來飛去的天文數(shù)字。
這里的店員只圍著夏至美去介紹和試戴,左晏像一個透明如空氣的存在,這種感覺令她惡心和窒息。
夏至美都沒有多挑,就從店員推薦的幾款中選了一只湛藍色的水晶手鏈。
走出店里后,夏至美將手鏈塞到了左晏手里,連包裝盒上都鑲著兩顆水晶,“這是送你的禮物!”
左晏慌忙拒絕,“這東西太貴重,我不能要!要是早知道你買它是要送我的,我是不會和你到這里來的!”
左晏硬是將手鏈還給了夏至美。
“錢對于每個人來說意義是不同的,我沒有其他更好的方式來祝福你,如果你也拿我當好朋友,你就接受我的這份祝福,不要去想它有多少錢,有多貴!”
“雖然你說的沒錯,我是應該只看這份情誼的,可是它真的太貴了,我沒辦法等價的回贈你!”
“我不需要你回贈我什么,你已經(jīng)給了我很多,也許你不以為然,但是我很珍惜能和你成為朋友!平常你不愛表達什么,但是我總覺得你不太快樂,今天是我第一次從你嘴里聽到你的好消息,我為你高興,真的!”
左晏被夏至美的話感動,感動中又帶著幾分惶恐。曾經(jīng)以為她和夏至美是兩個世界的人,原來也可以有這樣的友情。世界好像被一點點的發(fā)現(xiàn),一點一點的不可思議在眼前發(fā)生。
“謝謝你!至美!”
左晏戴上了這條水晶手鏈,她為這份感動而想收下它,雖然有些沉重。這是她第一次擁有這么貴重的東西,美的讓人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不過說真的!其實你真的挺具備當作家的潛質(zhì),上中國文學史的時候,老師不是還夸你的文章寫的好呢!”
“我的確是挺具備當作家的條件!”
“什么條件?”
“海明威不是說過,當作家的最好條件,就是有一個不幸的童年嗎!”
“是嗎?他老人家還這樣說過?可是……”
一時間,夏至美不知道該不該做出知道她父母離婚的反應,該假裝不知道?還是誠實一些?那樣會不會讓左晏覺得尷尬?
左晏也想試著對夏至美更坦誠一些,“我爸媽在我十歲的時候離婚了!我一直和我媽一起生活。”
“你媽媽一定很不容易!”夏至美遲疑了一下,“對不起!其實我早就知道,入學第一天你媽媽來宿舍的時候,她和香玉的媽媽說話,我都聽到了……對不起!”
夏至美實在假裝不出來那種驚訝的表情,況且,這似乎也不是朋友之間的相處之道。
“有什么對不起的!反正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左晏輕聲諷笑,有多少人能了解一個人的不容易很多時候其實是自作自受。
兩個人繼續(xù)逛到了超市。
左晏和夏至美各自挑選了需要的東西,排隊結賬時,左晏要求收銀員將兩個人的東西放在一起結,夏至美拿出錢包要付賬被左晏攔下了,賬單出了五百多塊,左晏錢包里的現(xiàn)金不夠,便拿出了□□來刷。
可是,店員告知左晏卡內(nèi)余額不足。
母親會在每月底打生活費給她,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月初的五號了,至少一個星期前就該把錢打給她,可是怎么會余額不足?
身后已經(jīng)排了幾個等待結賬的人。
夏至美見狀便立刻掏出了自己的□□,“刷這張卡吧!”
頓時,左晏的臉色被燒的火紅。
前兩個月母親都按時打了生活費給她,第三個月就開始不想給了?而且連個招呼都不打。走出超市,左晏越想越氣,腳步忽然停了下來,“至美!你先回去吧!我回一趟家!”然后轉(zhuǎn)頭直奔附近的公交站。
“哎!左晏!這么晚了明天再回去不行嗎?要不我開車送你回去?”
夏至美還沒說兩句話,左晏的身影就已經(jīng)跑出了很遠。
左晏生氣之余,忽然又覺得擔心,該不會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難道母親病了?還是妹妹病了?店里出了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