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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一邊繼續抓溝溝一邊說:“這些溝溝可以讓空氣流通,空氣流通火勢旺??!”
小楊恍然大悟:“哦!對了,空氣里的氧氣助燃,仝阿姨,你怎么什么都懂哪?”
婷婷停下手里活,望著小楊眨眨眼說:“你不是也懂嗎?”
小楊嘟起嘴巴滴滴嘟嘟的說:“我懂是假的,你才是真懂?!?
婷婷被小楊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覺得這小楊很可愛,語氣里充滿愛意的說:“小楊,不要這么說,你年輕嘛,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肯定比我能干。你很聰明啊!”
小楊搖了搖頭,說:“仝阿姨,我永遠不可能像你這么能干,這幾天,我親眼看見你做這么多事情,真是佩服,難怪我婆婆說你不是一般的女人?!?
婷婷撐著兩只滿是泥巴的手看著小楊,問:“你婆婆說我什么了?”
小楊以為婷婷生氣了,連忙解釋:“她說你好,說你是個不簡單的女人,說你家里發生哪么多事情,你都處理得非常好,說你不容易?!?
婷婷嘆了口氣說:“我確實經歷了不少坎坷,現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小楊對婷婷豎著大拇指一本正經說:“仝阿姨,你能文能武,有勇有謀,真是海鈴一絕啊!”婷婷哈哈大笑。
婷婷聘請了一名炒菜師傅和一名服務員,自己買菜收錢招呼客人,一切準備就緒,幾天后小吃店開張了。
粉紅色的墻壁,白色的桌子凳子,原來堆放雜物的墻角擺上角廚后成了最吸引眼球的靚點,角廚頂上擺了一只大花瓶,花瓶里插滿了鮮艷奪目的塑料花,角廚上面第一層放牙簽和餐巾紙,第二層放茶杯,第三層是一臺錄放機,最下面一層放了幾只熱水瓶,錄放機里播放著悅耳的歌曲,小吃店布置得溫馨宜人,路過的人都要朝里面看幾眼。
婷婷的小吃店環境好,炒菜師傅手藝好,開張后顧客盈門,許多顧客寧可翻臺也不愿意去別家。
廠電視臺和報社的記者們幾乎天天在婷婷店吃飯喝酒,經常邊吃邊聊到深夜,菜沒炒幾個,可不賺錢的啤酒卻喝了幾十瓶。婷婷從不計較,并且每次都拖著疲憊的身子高高興興的招呼他們。這群年輕的記者們和婷婷成了忘年交,他們給小吃店取名‘聚英樓’。
婷婷原以為只需要忙幾天,開張后便可以同時照顧服裝店,誰知,一個小吃店把她忙得暈頭轉向,早上6點不到起床買菜,一直忙到晚上12點以后,有時侯到凌晨2,3點才休息,經常只能睡3、4個小時,根本顧及不了服裝店,有時三妹遇上問題來找師傅,婷婷也只能草草處理。
婷婷年輕身體好,每天三四個小時的睡眠無所謂,可時間長了慢慢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還有讓她不安的是其他幾家小吃店老板們仇視的目光,
這時,有幾個人出高價盤她的小吃店,把費盡心血生意紅火的旺店拱手讓給別人,給再多錢也舍不得,可不盤給別人自己又難于支撐,正進出兩難時想到了承包制,最后,婷婷以每月收取500元錢為條件把小吃店承包給一個叫和尚的中年男人。
回到服裝店,婷婷感慨的說:“還是服裝店舒服,小吃店雖然賺錢快,但太臟太累,這兩個月把我累垮了,以后再也不搞小吃店了。”
此話沒說幾天,涂紅又來告訴她,剛竣工的游泳池旁邊有幾家店面出租,問她要不要。婷婷開始不想要,后來還是要了一間,她要一間的目的是準備把服裝店搬到游泳池去,再把服裝店改成小吃店承包給別人,她算了算,小吃店投資不大,承包給別人每月穩收幾百元,收回投資后便是純利潤。這么好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再次籌備小吃店,和上次一樣婷婷狠狠地累了好幾天,但這次婷婷自己不開張直接承包給別人。店內設施和第一家基本一樣,但位置問題,第三家生意不如第一家好,接店的倆郊區青年只肯付給她每月400元錢。考慮小青年白手起家不容易,婷婷也就答應了。
服裝店搬到新地方后,婷婷非常開心,這排店面其實就是游泳池的一方屏障。透過店里的窗戶整個游泳池盡收眼底,喜歡水的婷婷不僅每時每刻可以看見滿滿一池清澈見底的水,更讓她興奮不已的是可以隨時進池游泳。
此時正值盛夏,婷婷午睡起來便下水,一直游到下午5點泳池開放上來。
這天,古國保找到婷婷說:“姐,我們廠這次出國指標多,你徒弟多,看看有沒有想出國的,5千元一個,我們二,八開可以嗎?”
婷婷立即說:“當然可以。收了錢一定要確保人家出國?!?
古國保笑笑說:“肯定確保?!?
婷婷再次推薦出國人員時,古國保說:“姐,跟你說個事,現在出國父面的事我這邊費用增大了,我們可能要一,九開,你同意嗎?”
婷婷想都沒想就說:“可以啊!”
古國保瞇著眼睛,神情怪怪的望著婷婷說:“這么爽快答應,你服氣嗎?你心里怎么想的?”
婷婷一本正經的說:“為什么不服氣啊?我的想法很簡單,沒有我,你同樣可以賺到這個錢,沒有你,我一分賺不到。對啵?”
古國保笑瞇瞇的點點頭,然后對婷婷伸出大拇指。
婷婷笑了笑說:“別胡思亂想了,繼續合作!賺錢兒子結婚!”
94年7月2號晚上,婷婷去電信局給部隊拍了一份電報,祝兒子24歲生日快樂!
晶晶來信說日本老板允許她們一個月給家里打3分鐘免費電話,希望媽媽趕快想辦法裝部電話。
家里裝電話?可能嗎?婷婷想都不敢想,但為了女兒她四處求人,交了4000元給電信局,還得排隊等通知。
8月底,濤濤來信說他準備95年春節帶女朋友回家過年。婷婷激動高興過后,決定把屋子裝修一下迎接未來的兒媳婦,大致算了算裝修費用,估計自己的積蓄差不多夠了,萬一不夠再借點。
9月中旬,婷婷開始請工人買材料忙得不亦樂乎,大部分材料她用小摩托車運回家,太長太重的材料小摩托車帶不了便請人運送。
為了節省開支,婷婷借了一部小型翻斗車,將裝修余土一車一車送到附近垃圾場。
熟人見身穿大紅羊毛衫梳著發髻的婷婷推著堆滿余土的翻斗車跑來跑去,搖搖頭說:“你也真是的,這種事請人做嘛,你不怕累死啊?”
婷婷笑著說:“沒事,我做得了,兒子要結婚了。省一點嘛!”
裝修必定要影響四鄰,尤其是樓下住戶。婷婷樓下是一對老年夫妻,因為受不了裝修產生的噪音,夫妻倆幾乎天天跑上樓一邊踢門一邊喝斥,每次婷婷都陪著笑臉道歉,并答應盡量讓聲音小一點,可倆位老人仍然不依不饒的咒罵。
裝修工劉師傅實在聽不下去,氣憤的說:“老板娘,你沒聽到樓下的人罵你嗎?”
婷婷笑了笑說:“聽到?!?
劉師傅皺皺眉頭說:“我還以為你沒聽到哦!他們這樣咒罵你,你怎么不做聲呢?”
婷婷一臉無奈的說:“我能說什么呢?是我家裝修影響了人家,難道人家說幾句氣話還不可以嗎?”
劉師傅睜大眼睛望著婷婷不解的說:“話是這么說,可你怎么受得了呢?你真的不生氣不難過嗎?”
婷婷爽朗一笑,語氣緩慢的說:“被人咒罵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沒辦法,因為是我影響了人家呀!嗨!就只當他們在唱歌吧!這樣想心里就不難過了?!?
劉師傅搖了搖頭豎起大拇指說:“你這種女人真的少見。難得!”
婷婷在附近農村租了一間屋子打家具,原來的家具全給了明輝,裝修后的家,除了衣被和照片幾乎沒有一件舊東西。
11月底房子裝修好了,新家具也搬進去了,望著嶄新的家,婷婷希望自己的人生也能從新開始。
這天一大早,婷婷發現停放在自家門洞里的木蘭牌小摩托車不見了,前前后后找了一遍后只得去派出所報案,派出所民警登記后告訴她不一定能找到,婷婷說:“東西丟了就別指望能回來。”
民警說:“既然不指望找回來,哪你干嘛報案呢?”
婷婷說:“我報案的目的是;從今天起這輛摩托車發生任何事情與我無關。比如撞了人交通大隊肯定要車主賠償,我報案被盜了便與我無關了。對不?”
民警點點頭說:“你能想到這么遠,不簡單,一般女人丟了這么貴重的東西只知道哭哭啼啼,根本想不到這么多?!?
婷婷笑笑說:“哭有什么用呢?丟了東西已經損失了,又哭又生氣傷了身體不是造成了雙重損失嘛!這樣的賬不會算嗎?”
民警瞪大眼睛望著婷婷。
元旦后幾天,接到電信局送來的裝機通知,婷婷欣喜若狂,馬上可以和兒女們通話了,等待半年所產生的怨氣也隨之煙消云散了,她買了幾包好煙準備慰勞裝電話的工人,然后按照通知單上的時間在家等候。
春節臨近,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自己未來的兒媳婦,婷婷又激動又高興,不知道兒子找了個什么樣的女孩,是不是符合自己提出的幾個標準?她曾經對兒子說過,找女朋友不能只看長相,長相一般就可以,但必須健康善良、通情達理。至于對方的家庭,最好門當戶對。只要不違反這個原則,兒子喜歡的她就喜歡,兒子找誰,誰就是自己的兒媳婦。
正當婷婷沉浸在幸福的期盼中,濤濤打電話說他不回家過春節了,原因是汽車連倆戰友春節結婚,值班人員不夠,他主動放棄探親留下值班。
一場歡喜一場空的婷婷懷著復雜的心情鼓勵兒子,并贊揚兒子識大體顧大局,說自己有這樣懂事的兒子感到幸福和自豪!
這時,朋友送來一張紙條,婷婷看后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紙條是明輝寫給她的,說他出獄了,要她農歷臘月24去他家,可今天已經是農歷臘月25了,可能是送紙條的人沒看內容,所以送晚了。
婷婷哭笑不得,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來了。
除了明輝的身份證和南浦路7樓的房產使用證以及鑰匙,其余東西早已經搬到南浦路7樓了。留在自己這里的東西可以托人帶給他,沒有見面的必要,婷婷不準備去明輝家,何況接到紙條時已經過了約定時間。
明輝的身份證是婷婷有意保存下來的。當時她以家屬身份在逮捕證上簽字時,公安人員要她交出明輝的身份證。婷婷考慮出獄后一時半會兒辦不了身份證,沒有身份證很不方便,于是對公安人員說明輝的身份證早就遺失了。
接到紙條后,婷婷估計明輝年前會來找自己。不出所料,臘月27晚上,婷婷和三妹正在看電視,突然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明輝的妹夫毛志剛,笑容滿面的毛志剛揚起右手,用大拇指向后指了指,婷婷知道明輝在下面。連忙拿起手提包說:“走,去我店里?!?
婷婷和毛志剛前面走,明輝跟在他們后面,到服裝店后,三個人圍坐在蒸汽熨衣臺邊。都不說話,最后,還是有些結巴的毛志剛打破沉默:“好、好久沒見面了,大、大家都、都有些生疏了,婷婷,明、明輝要你把哪、哪些東西給他。”
婷婷打開手提包,把早已準備好的房產證、身份證和一串鑰匙放在熨衣臺上,接著又把一沓錢放在哪些東西一起。看了一眼明輝,微笑說:“過年了,你拿這500元錢先用著,別嫌少,目前我也比較緊張,以后寬松些再說?!?
明輝把錢推開,只拿了兩證和一串鑰匙,婷婷把錢推過去,明輝又把錢推開,這樣推來推去反復三次后,婷婷只好把錢收起來。
又是沉默,突然,明輝站起來往外走,毛志剛站起來跟在明輝后面走了。
他們走后,婷婷一個人流著淚在服裝店坐了半個多小時才離開。
第二天毛志剛又來了,他直接跑到服裝店質問婷婷頭天晚上為什么不讓他們進家門,說明輝哭了。婷婷解釋說:“毛志剛,你想想,我和他已經離婚了,作為一個單身女人當然不應該隨便帶男人進自己家,我這樣做沒錯?!?
毛志剛瞪大著兩眼望著婷婷,半天才說:“他、他在監獄里時,你對他還、還那么好,怎么一,一離婚就這、這樣呢?”
婷婷神情嚴肅的說:“那時候我們是夫妻是一家人,我有責任對他好,如果不離婚我會永遠會對他好,現在離婚了,彼此成了外人,對外人和對家人能一樣嗎?再說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你不懂嗎?”毛志剛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