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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珺心中一冷,他本不想這么快就揭開這謎底,因為他深深明白一旦事情走到這一步那么他就必須作出抉擇,要么是帶著毛毛一起離開,要么就只能和這個蘭花一樣美麗,狐貍一樣聰明的女孩分別!
帶她走,有違禮法,屬于野合私奔之類,這種不受雙方父母家人祝福的結(jié)合如何能夠長久?但是若不帶她走,她今年已經(jīng)十二歲了,再過幾年只怕就要許配人家,自己又如何能再見到她?
周珺一時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毛毛見他沒有說話,也不管他,自顧自地說道:“我一見到你師傅,就知道我父親是絕對斗不過你們的,柳公子真不愧是天上文曲星下凡,這宣傳造勢、鼓動人心、組織策劃都是當(dāng)世無敵,我父親才具一般,中人之姿,若是做個太平官兒還綽綽有余,遇上你師傅這樣的妖孽就是無還手之力了。更不要說這自古以來‘剛不可久’,魏忠賢把持朝政這么多年,丟盡了天下人心,得罪遍了讀書人,太監(jiān)的權(quán)力全都來自皇帝,本身沒有根基,一旦新皇即位決定動手,只怕是滅亡就在反掌之間,而父親在任上多有獻媚魏忠賢的舉動,樹倒猢猻散,覆巢之下無完卵,如何能獨善其身?只怕丟官坐牢也是天子留情了!”
周珺沉默著沒有說話,他對于自己陣營的勝利是沒有任何懷疑的,但是他人生頭一次地開始關(guān)心起對立陣營的生死存亡。雖然自己和毛一鷺沒有聯(lián)系,但是眼前這個女孩卻是毛一鷺的親生女兒,他夾在這兩者之間,又該如何自處?
哪怕是跟著母親一起流落江湖,不得不賣唱為生,昔日風(fēng)流公子哥變做落魄小唱少年,周珺都不曾喊過一聲苦,叫過一句累。但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地,周珺開始覺得這命運對自己實在太過痛苦,竟然把這么困難的抉擇交給自己來做。
他該怎么辦?
周珺知道這個問題他只能獨自面對,師尊不會在這方面給他任何指導(dǎo),只是這男女情.事,又怎的如此弄人!
這時候,一個身穿紅色濟民服的家仆走了過來,他恭恭敬敬地對周珺說道:“打擾小郎君!眼看公子演講快要結(jié)束了,咱們這邊準(zhǔn)備點火吧!”
這個人來得太及時了!周珺心中感激,不敢看毛毛的眼睛,連忙大聲發(fā)令道:“準(zhǔn)備點火,除了點火的人之外,所有人撤出一千步之外!點火者點完火之后立刻撤離!所有人必須帶上棉花耳塞,緊閉嘴巴,不得有誤!”
眾人一起撤到千步開外,周珺走到位置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一直拉著毛毛的手,而毛毛卻沒有絲毫拒絕。
“快,都帶上耳塞!”周珺不敢多說什么,只是命令眾人帶上耳塞。
他們等了半刻鐘的時間,為了保證點火的人能有充足的時間退出來,他們把引線做得比較長,這漫長的等待加上心理壓力,讓周珺在金風(fēng)呼嘯的秋日額頭上依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毛毛拉了拉周珺的手,伸手指了指遠處的生祠,做了個口型。周珺猜測是在問自己為什么還沒有爆炸,他張口剛要回答,卻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轟隆!”
“轟??!”
因為安放了不止一處炸藥,所以爆破是連續(xù)發(fā)生的,周珺只覺得天崩地裂一般,整個腦袋都被震得嗡嗡作響,好象有一個小人在拿木槌狠狠敲擊他的腦袋,周珺環(huán)視四周,毛毛和家仆們都被震得東倒西歪。周珺顧不得自己腦袋還在轟鳴,一把抱住毛毛,他覺得懷里的人兒好像一只寒風(fēng)中的小奶貓一樣,瑟瑟發(fā)抖,脆弱無比,不由得憐意大起,用力摟住女孩。
漫長的爆炸終于停止了,周珺回頭看看生祠所在位置,除了一些斷壁殘垣,哪還有昔日富麗堂皇、裝飾繁盛的生祠存在!
他摘下自己和毛毛的耳罩,只聽見女孩在不斷喃喃道:“天譴魏忠賢,這肯定是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