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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耀眼的照亮了周圍的江灘,接著,是北喜兒驚慌的一聲叫喊,
“續,你做什么,快停下來,續——”
杜景焱停下來了,但另一道咒念聲還沒繼續,北喜兒的聲音逐漸變得痛苦了起來,如被放進了絞肉機一般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被這聲音嚇到了,
用力撐起身子才得以看到,北喜兒被陰鎖鎖了起來,她帶著橘色光環的身體,正被一層藍色的光焰包圍著,最開始橘光還很濃,慢慢地,就被藍光吞噬殆盡,
為何最后被熔掉的,那個是北喜兒,而不是我,
再看杜景焱,他抬頭望著這一幕,似乎也被驚到了,但他應該早知道這結果,只是沉穩的退到了一個安全區域,
沒有人管我,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樣,
北喜兒的那些手下也慌亂了,他們質問杜景焱都做了什么,讓他停下來,杜景焱只說了一句:“想活命,現在走還來得及,”
那些人一聽,又看了看北喜兒,此刻北喜兒已全被那藍光吞噬得沒影了,他們清楚這是沒救了,知道失去了依仗,轉身便逃跑了,
不過他們并沒有跑多遠,就全部丟了命,
一只全身帶著黑氣的鬼東西不知伏在河灘上多久了,看到他們逃離時,就飛出來將這些人全部害死了,
我自然認得那只鬼,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它都是我的噩夢,
吞天鬼殺了那些人,季福珍便將魂袋打開,將它裝了進去,并用那串法珠,將魂袋仔細封好,
不多久,她們就走近了,
在親眼目睹了北喜兒被那團藍光吞噬后,她們全部朝一個方向跪了下去,仿佛那個方向,有一個神存在著,
杜景焱沒有跪,但他很恭敬的站到了一邊,
這時,我已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譚小麗跪在地上瞄了我一眼,并沒有要來對付我,
“那是誰,”我問她,更向那個方向趔趄而去,
我腳上沒穿鞋,河灘上的鵝卵石扎腳得很,可我卻顧不上痛,我知道,那個圍繞著這一切的答案,正在被揭開,
而那傍晚的江霧中,確實緩緩走出了一個人,只是他帶著一面白色的面具,看不見臉,
他在離這邊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我感覺他正看著我,
而他身上穿的衣服,黑色的一件長衫,帶著民國的色調,我在哪里,見過這件衣服,只是,當時它穿在一個紙人身上,那個紙人沒多久,還自己燃了起來,
“奉哥……”
那個神出鬼沒,可以請神馭鬼的奉哥,
是了,
連郤都不知道,出自何門何派,近乎逆天的奉哥,
那晚上,譚家祖孫出現,我就知道,在她們背后的人,是奉哥,
沒人知道,奉哥長什么樣子,因為沒人見過,
但他的名字,已經是一個神一樣的存在,所以,譚家祖孫也投靠了他,聽他差遣辦事,將他當神一樣供著,
最可笑的是,不止譚家祖孫,連杜景焱最后,也唯他是從,
奉哥啊奉哥,
這樣厲害的奉哥,我此時卻一點兒都不怕,我一步一步走得艱難,但我一定要走過去,有一股力量支撐著我,讓我一定要看看這個將我們玩弄于手掌中,最后真正的贏家,他到底長什么樣子,
奉哥頎長的身子站在遠處,他的黑綢長衫融入身后的夜景,仿若山水畫一般,
我以為他該是個老頭子,但身影卻不像,
我還以為,他該是三頭六臂,像個妖怪一樣的兇惡體型,卻也不是,
近了,三米、兩米、一米、半米……咫尺之間,我停下來,眼中含淚,眸光閃爍不定的看著這張白色面具,
面具后面,有一雙漂亮的眸子,他看人時,冷清如水,淡進了空氣里,
“他曾對我說,一個戴著面具的人,最大的原因,則是怕別人看到他的臉——”我輕輕的說,眼淚劃過臉頰,最后流到了嘴里,咸咸的,
面具后面的人沒有回答,他與我相對站著,將我此刻的憂傷和失落盡收眼底,
我抬起手,手臂因為無力,而不停顫抖著,
但這阻止不了,我去揭這面白色面具,
不過是伸手一剎那,卻像過了一輩子那么久,那個人,就靜靜的站在那里,
當面具一絲一點從他臉上揭下來那一刻,我哭著笑了,猛地退了兩步,像個傻瓜一樣說:“我曾經無數次想過,親眼看到這張臉時的場景……”
可我想過那么多次,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
疼痛從小腹蔓延,最后在我心上扎了根,難受到我的身體頹然傾倒,
那個人立刻伸手來扶我,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用力甩開,
“別碰我,”
他聽到這個詞,眼終閃過一絲緊觸,輕輕應道:“好,”
然后,他只是一伸手,那還懸在半空的龍玉,便他飛了過來,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當看到北喜兒的陰玉最后被熔進了龍玉那刻起,我就知道,那個背后操縱者,是一個可以引龍玉之人,
結果,還真是如此,
他對我說:“我入過很多人的夢——”
這句話我聽過,但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告訴我,他一出生就是活死人,所以林惟代替著他活著,
他還告訴我,他為了成為引玉人,都做了什么,
但是,他那時沒告訴,他二十歲那年,也代替另一個死掉的人活著,那個人,江湖人稱奉哥,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他利用奉哥龐大的勢力網,在天涯海角幫他尋找其他四個陰玉所在,他沒有花幾年時間,就找到了虎玉和蛇玉,得到那兩顆陰玉之后,他就已成為一個真正的活人了,但他卻并沒用自己的真身,繼續去尋找剩下的兩顆陰玉,他習慣了躲在別人的皮囊后面,藏在人們的夢中,
得知了這一切之后,我麻木的坐在河灘上,看著那張我曾以為是這世間,最好看的面容,
只覺,越看越冷,
心壞了,又碎了,不斷重復重復,原來,結果還有比死亡更令人痛苦的,
“下一個輪到我了吧,”我問他,
北喜兒和狐玉已經都不存在了,四大陰玉鳳、虎、狐、蛇,也唯有鳳玉了,
自然是該我了,
他為我帶刺的目光動容,深似大海的眸眼里看不到底,
我看到他唇角動了動,卻終究什么都沒說,也什么都沒有做,
他轉身,像夢里我見過的那樣,一語不發的朝黑暗中走去,
看到他離去的背影,我崩潰的情緒再也隱藏不住,朝他吶喊道:“我寧愿是你死了,你死了,”
“你為什么不把我一起殺了,為什么,,”
他聽到我的聲音,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那身影沉重,孤獨,仿佛承載了整個世界的寂寥,
他說:“無論你信不信,為了今天,我殺過很多人,但卻從未想過殺你……”
是這樣嗎,
那為什么,要用這么殘忍的方式,
為什么,
我強忍著痛苦站起來,不希望他就這樣走掉,我朝他追過去,但跑了兩步,就因為腳下無力摔到了地上,
等我再抬頭尋找,他已隱沒在夜幕之中了,
杜景焱不久前才對我說過:他走了,他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這句惹我傷心痛苦的話,現在特么的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笑話,
好好活下去,
“哈哈哈——”我翻過身來,笑得快喘不過氣來,這一定是個夢,只有夢,才會和現實離得這樣遠,
我真的累了,閉上眼睛,河風拂過我冰冷的面容,
迷迷糊糊地,有誰朝我走來,還有一只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不知道,這時候,還會有誰來到我身邊,
我只知道,那個人將我抱在懷里,心疼溫柔說:“阿昭,我早告訴過你,人心險惡,你偏不聽,”
“還好,才一千兩百年,”
“你終于又回到我身邊了,”
我又做了一個夢,夢里,我是那個叫張昭的女子,我有一個塊玉,玉里住著一位仙,
……
“阿昭,那個鎮上有只梨花妖,你是否要去看看,”
“誰是阿昭,老娘姓南,叫望秋,”
“你就是我的阿昭,”
“梨花妖美嗎,”
“沒有我美,”
“那不看,”
引玉人,玉引人,若你聽到一女子在吟唱玉人咒,那你便會看到,她身邊有一位白衣謫仙的男子,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