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臥房之內,路懷昌躺在床上,背部依靠在床柱上支撐身體。而側坐于他身側的正是今天下令革去其職位的渲王。
“皇上,這不成體統啊,還請皇上應允老臣起身回話吧。”剛剛被渲王強令躺回床上的路懷昌開口說道。這樣的情形雖說是皇上的命令,但在君臣理念根深蒂固的他看來,還是很難接受的。
“有何不成體統呢,別忘了,你可已經不是朕的的右丞相了,所以不必再拘泥于那些君臣之禮了。現在你就當做是一位晚輩的探望吧。”墨臨卿笑著回絕。
當墨臨卿談到路懷昌被革去官職這樣的意思時,跪在床旁的路茂麟終是沒有忍住心中的不忿。
“皇上,祖父今日或許是有冒犯您的地方,但祖父絕無不敬之心,他所為一切皆是為了隴澤,為了皇上,這一點還望皇上明鑒。”語畢,路茂麟重重的對著墨臨卿磕了一個頭。
“朕知道,對于這一點,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起身吧。”墨臨卿平靜的說道。
聽到墨臨卿的話,路茂麟更加糊涂了。既然皇上知道,為何還要如此對待爺爺呢?正當路茂麟站起身子,想要接著問出自己的疑慮時,卻被自己的爺爺出聲打斷。
“麟兒,休要再多言。”聽到路懷昌的話,路茂麟只得壓下一切,安靜的立在了一旁。
“朕知道,今日之事,一定令你們心生冤屈。”
“老臣...不...罪臣不敢。”路懷昌聽到墨臨卿的話后,急忙回道。這并不是形式上的回答,而是他真的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計較自己的委屈。
“罷了,你也知道,朕最不會的就是道歉了。而且,朕到現在為止也還是不會改變旨意的。”聽到路懷昌自稱罪臣,墨臨卿便認定他心中定有不平。
但路懷昌聽到后,卻是另一種的感受,于是急忙回道:“皇上,切勿這么說,皇上并沒錯,只是罪臣今日實有魯莽之處,在這里還望皇上恕罪。”
“但是,倘若再來一次的話,老臣依舊會那樣做。皇上,老臣是真的擔心您啊......”說到這里,路懷昌的眼眶有開始忍不住的濕潤起來。
墨臨卿看著眼前已年過七旬的老人,不禁心中一陣感慨,說道:“這就是你和左丞相的不同之處,也是朕為何如此對你的原因。”
如果沒有看到眼前墨臨卿的表情,路懷昌和路茂麟一定認為皇上在抱怨。但是,他們看到了,所以也就更加更加疑惑了。
墨臨卿將目光轉向了窗外,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已經是三朝老臣了吧,從朕的祖父漢王那時起你就擔任禹司一職,位列十廷。而后又從先皇在位第8年起便升為當朝丞相直至今日。就算是朕昏庸,看不出你的衷心,難道太上皇和先皇也看不出嗎?”
“皇上啊,老臣...老臣對不住先皇啊......”當墨臨卿的話說完后,路懷昌已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了,一直握著那塊汗巾的手也劇烈的顫抖起來。
看著如此情景的路茂麟說不上為何,心中也是一陣酸楚。看著那塊汗巾,路茂麟也是在剛剛才知道它的來歷。
那塊汗巾的材料,是產自西域阿蘭巴通的一種珍貴冰絲制成。是當年前驃騎將軍邊鴻列平定阿蘭巴通禍亂后,從那里帶回來獻給先皇的。
先皇十分高興,將它制成兩件中衣和兩條汗巾。兩件中衣一件是自己的另一件則賜給了皇后,也就是現今的染太后,而兩條汗巾分別賜給了前左丞相靳鄂和路懷昌。
靳鄂的那一條在他去世后,作為隨葬品下葬了。而路懷昌的這一條則到了墨臨卿手上。原因正是十年前墨臨卿出征回來后的中毒昏迷。
當年墨臨卿昏迷,而太醫還沒有診斷出他已中了冷麝時,墨臨卿的身體忽冷忽熱,痛苦異常,而冰絲正巧有恒定體溫的作用。情急之下,路懷昌便將自己從未離身的汗巾交到了宮奴手上,叫他們蓋在墨臨卿的額頭上,希望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不久染太后見墨臨卿似乎痛苦減輕了,便下令將自己的那件中衣蓋到了墨臨卿的身上。但冰絲性寒,在查出墨臨卿身上的毒后,太醫終止了那樣的做法。
也就在那時這條汗巾便離開了路懷昌的身上,直到今日才得以完璧歸趙。
拿到汗巾時,路懷昌想到的頂多是皇上派來的宮人,卻沒有想到會是皇上本人。所以當看到皇上本人的那一刻所出現的震驚,似乎直到現在才得以平息。
“路大人,莫要說這樣的話。你并沒有錯,更沒有辜負先皇的委托。只是,朕不得不這么做啊。”墨臨卿的話讓路懷昌的悲痛逐漸平息了下來。
“老臣知道,這些年皇上的苦,老臣都看在了眼里。只是......”
“朕知道,你不可以只為朕考慮,也要為隴澤。朕也就是為此而來。”墨臨卿打斷了路懷昌想要說下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