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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問了一下延洬宮值班的宮奴，他說你出去了。我想想，除了這里你應該也沒有別的地方會去。”墨宸書走到裳容跟前，笑如春風。

裳容也隨即笑了出來，“是啊，除了這里我哪里也不想去呢。”

“即便它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嗎？”墨宸書側身看著眼前的狼藉一片，不覺黯然問道，但這句話與其說是在問裳容，倒不如說是在問自己。

沉默了一會兒，墨宸書才再一次開口說道：“我明天又要離開了。”

“嗯，我明白，各城城主明日該返回各自的封地了。”裳容還是那樣一貫的笑著，她轉身看向墨宸書說道：“不過，太后近日來身體有些不適，明日可能無法親自為城主們送行，所以裳容可能也無法前去相送了，還望城主見諒。”

墨宸書聽到裳容話，將目光落回她的身上。而后低下頭嘆了一口氣，苦笑道：“裳容，為何一定要這般疏遠呢？”

裳容沒有回答，只是就那樣笑著看著眼前的男子。

墨宸書看到過無數次這樣的笑容出現在她的臉上，不同于平時的戲謔，是那種不喜不悲，令人看不透情緒的笑容。他不喜歡裳容露出這樣的表情，說不上為什么，只是不喜歡。

墨宸書小心的撫上了裳容的面容說道：“我曾經答應過你，只要你不愿我絕不強求。但是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錯了？”說完墨宸書竟微微使力將裳容帶入了懷中，這令裳容有些略微的吃驚。

墨宸書一向溫柔謙和，這樣略帶強勢的舉動還是第一次。

然而當裳容被帶入溫暖的懷抱中后，才剛略微用力的雙臂便馬上變成了溫柔的環繞。以這種力道來看，想要掙脫并不費力。

“我感覺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所以如果從現在起我不再顧慮其他，只是像這樣強硬的將你攔在懷里，會不會好一些呢？”

會不會這樣便可以讓你輕松一些？會不會這樣便可以帶你遠離那以往和現在的一切？會不會這樣便可以讓你不再露出那樣的笑了呢？會不會…墨宸書的腦中充斥著這些猜測，從現在起改變會不會才是對的呢？這是他這些天來一直考慮的問題。

“如果是那樣的話，裳容肯定寧死不從的。”懷中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不大的聲音在墨宸書聽來如同響雷一般，震得自己有些眩暈。

裳容并沒有理會墨宸書變得僵硬的身軀，而是接著說道：“因為在這世上，如果說只有一個人可以將我從這里帶走的話，那么那個人就只有邵城城主墨宸書了。”

說完裳容從墨宸書懷中抬起頭來，看著上方這個已經明顯陷入了迷惑之中的男子俏皮的一笑。

“而他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強迫我的那個人。所以如果你真的那么做的話，只能說明，現在我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是邵城城主，那么裳容又怎會同他走呢？必定要寧死不從的。呵呵呵…”

“就像現在，明明嘴上說著要強硬一點，但這雙手臂卻仍舊那么的溫柔呢。”停頓片刻后，裳容目光落在墨宸書擁住自己的手臂上說道。

墨宸書聽完這一席話后，用哭笑不得來形容此時的心情，可以說一點都不為過。他笑著看著裳容將頭又重新貼到了自己的胸膛上。還是和以前一樣是個貧嘴的丫頭，罷了罷了，反正自己從將她納入心中的那一日起就已經一敗涂地了。

“那就這樣吧，如果煩了，你便隨時可以抽身離開。但如果什么時候覺得累了，就再依回到來。這樣可以嗎？”

墨宸書溫和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如沐春風。這令裳容的心中不覺有些泛酸，自己此生可能注定要虧欠他這一份情了。

重云壓城寒風勁，眾嶺側開飛沙傾。

坐在攆駕之中，當掀起簾席向車駕外望去時，墨宸書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將綢簾放下，墨宸書慢慢向后靠在了貂絨椅榻上，將手撫上額眉。

皇兄在為各城城主送行之時，所言含義應當與自己猜想的一樣吧。那么自己應當是喜還是憂呢？要割除十幾年的毒瘤，結果到底是會痊愈還是會傷的更重呢？

“父親，依現在的天氣情況來看，風雪將至，不宜再繼續前行。前方不遠便有一處避風之所，我們還是先暫避一下吧。”車駕緩慢的停了下來，隨后墨律翊推開車門彎腰走了進來說道。

“嗯，也好。就由你安排吧。”墨宸書笑著看著自己的長子回答。不覺中律翊也已經這么大了，時間真的過去了很多了啊。

墨宸書再一次看向車輦外，看來一場風雪真的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