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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讓她不自在了吧,可是為什么呢?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啊。還是說自己的舉止失宜?但在那女官離開后皇上的心情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反而似乎更加愉快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正當浣溪還在因為這件事疑惑的時候,下顎突然傳來了一陣疼痛。
“朕在問你話。”
大殿內(nèi)的佳麗們因為渲王突然慍怒的聲音而瞬間安靜了下來。
墨臨卿捏著被他摟在懷中的女子下顎,迫使她抬起頭來正視自己,焦躁地問道。
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這樣沉默地無視著一切,包括自己在內(nèi),如同那人一般!為什么,為什么要視而不見呢?
浣溪看著眼前變得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君王,在他面前的明明是自己,可是為什么總是覺得他的眼神似乎是在透過自己看向另外一個人呢?
“皇上不要生氣,妾身只是剛進宮不久,在參加這樣的宮中酒宴時仍有些緊張。方才不免又想到了一些以前在宮外的情形。妾身知道皇上不喜歡妾身再去想那些穢事,所以沒敢回答,引得皇上不悅,妾身自罰一杯如何?”浣溪輕笑著,抬手想要撫下墨臨卿捏著自己下顎的手。
在浣溪的柔荑輕撫墨臨卿的手掌片刻后,墨臨卿才松開了對她的桎梏。在松手的那一剎那,墨臨卿似乎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他變得疲憊至極,與剛剛在酒宴上開懷玩笑的狀態(tài)判若兩人。
墨臨卿伏在了浣溪的身上,將自己的頭埋在她的肩窩,雙臂壓在她的兩肩上,用盡全部的力氣環(huán)繞著她。這種姿勢,與其說是抱,倒不如說是一個筋疲力盡的人依靠著一個支撐點來避免自己倒下去。
“都下去吧。”
隨著一聲疲憊的命令,原本抱著期待的美艷佳麗們都在失望和慶幸的交織中退下了。
整個儲泱閣瞬間冷清了下來,只剩下了依靠在一起的兩人。
“看看我吧,好嗎?”沉悶的聲音從埋在自己頸項的口中發(fā)出,舍棄了代表著一國之主尊貴自稱的話語近乎哀求。
而在這話語之中,那份與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身份完全不符的卑微雖然模糊不清,可還是被浣溪捕捉到了。
“皇上醉了,伏在妾身膝上休息一下吧。”浣溪身子向后移動了些,將墨臨卿埋在自己肩上的頭扶到了自己的雙膝上,讓他躺了下來。
撫摸著男人夾雜著銀絲的長發(fā),看著他緊鎖眉頭的面容。這原本應該十分英俊的男人,為何三十八歲正至壯年的他,卻有著如此滄桑的氣息呢?還有這烏發(fā),到底為何染霜。
世間皆言隴澤渲王荒淫無道,但在見慣那些真正污穢之人的浣溪眼里卻并非如此。
不管是皇上也好,那名叫作裳容的女官也好,還是隴澤的實際掌權者染太后也好。在這深宮之中的人們似乎都在極力遮掩著什么…
凝視著此時臥在自己膝上的男人,浣溪的臉上不覺露出了一絲苦笑,“無論身份如何,都只不過是一群可憐之人罷了。”
而正在此刻,原以徹底陷入如古墓般沉寂的皇城某處,幽幽的飄出了輕靈的笛聲。
遵尋這曲調(diào),一抹火紅的身影闖入了這破敗的宮苑——碧溯軒。看著這不復當日模樣的蕭索,一貫戲謔的神情土崩瓦解。
“為什么仍不見動靜!”打開碧溯軒正殿門鎖沖進來的裳容,用著焦躁的話語打斷了笛聲。對著幔紗帳后的黑暗握緊手掌。
“難倒還不行嗎?到底還要等多久!”一陣憤然的聲音過后,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裳容走進殿中的寢室。
“又是一年,很痛苦對不對?怎么辦,已經(jīng)無法再繼續(xù)等下去了,就算拼死我也要馬上帶你離開這里!”
“噓~~別那么激動,難得見到一次這么好看的月光呢。”正當裳容走到寢室床榻前,準備扯下那紗帳時,一道聲音從紗帳后飄出。裳容停下了動作,借著從沒有關閉的殿門灑進來的月光,裳容看向幔紗帳后模糊的身影
“這個時候應該安靜的欣賞才對,你說呢?”聲音再次響起。
裳容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月光。
‘今日許是因為那個浣溪,她令自己瘋狂的思念起那人來,以致差點失了方寸。自己的性命倒是無所謂,但怎能帶著小鳶一起冒險呢?況且明知是沒有勝算的。’
理智回籠后,裳容的身子無力的滑下,隔著紗帳伏在了床榻前疲憊的說道:“是我錯了。小鳶,吹首曲子給我聽吧。”
“好”冰鳶清脆的回應之后,笛聲又一次響起。
‘不能再這樣遙遙無期的等下去了,必須另想辦法讓小鳶逃離這里。’裳容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來。而她沒有注意到的那抹一直隱藏在宮殿外的身影,也在此時悄悄的離開了。
9年間,一直埋于地下的種子終于將要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