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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后,那人消失,徒留瀟如驚醒后,靜坐在床上,明明是暖閣,瀟如卻生出一身冷汗。
她終于可以確認,那日在醫院里見到的自己,里面的魂魄,就是真正的藺如,瀟如吸了口冷氣,她原本以為,屬于她的就不會失去,但如今,真正屬于她的,又有什么?
這個隆靜郡主的名號?她不需要,不需要這些徒有其表的東西,瀟如輕輕伸著五指,像是想抓住什么從指尖流逝的東西般。
“小姐,睿王從凌國趕來了,您看……”
紫衣早日的話還在耳邊,她的夫婿來了,瀟如眼神中多了幾絲迷茫,夫婿,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
她從一個人變成了另一個人,她從妙齡少女,變成了嫁為人妻,相夫教子的婦人,她有了一位名義上的夫君,名義上的,當真是諷刺。
紫衣附耳輕聲說了幾句,瀟如點頭,進屋看了看自己的妝容,并無半點不妥之處,便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望著那飛煙般的細雨出神。
就是這樣的雨天,隱約能見一隊人朝這邊走來,瀟如起身走出去,為首那人一身墨色常服,劍眉星目、豐神俊朗,身旁的小廝為其撐著傘,傘下那雙溫潤眸瞳很是耀眼。
那人見瀟如站在廊下,原本有些疏淡的眉宇頓時升起幾絲擔憂,快步上前為瀟如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王妃怎得站在這?你身子剛好,本王便趕緊從凌國趕了過來。”
瀟如回神,微仰著頭,眸子從他臉上一掠而過,隨機垂下,遮住眼中的疑慮,順著凌瞬逾的力道,進了屋。
“本王見你神思不定,可是染了風寒?你臥病在床,為夫卻因公事繁忙,不能守在床榻邊,當真是心生內疚,隆靜,你不怪我?”
瀟如虛瞇起眼神,神色莫測的看著他,卻見這人沒有絲毫躲閃,滿滿的都是關懷和愧疚。
須臾,瀟如柔柔的一笑,眉宇間卻是一片疏離,“怎會,平日里殿下就勞務繁忙,臣還未妾不能幫上殿下幾分,已是心生愧疚,此時又怎敢給殿下添麻煩。”
凌瞬逾哪里沒有注意到瀟如眉間的疏離感,只是態度越發的柔和,“眼下本王看王妃身子已經大好,王府內不能沒有人,你看……”
瀟如望著他,柔聲道:“臣妾三年未曾回到這里,故而有些留戀,只是…”
瀟如還未說完,紫衣便從外面走進,行禮后,道:“睿王,長公主請您去府上做客,馬車已經備下。”
凌瞬逾臉色鐵青,強壓下臉上的難看,望向瀟如,卻見瀟如輕蹙著眉心,心知出了這等事,以那個女人的手段,這樣先斬后奏也不足為奇,頓時揚起一抹笑意。
“好,本王也有三年未見長公主殿下了,這便過去。”
瀟如起身,道:“家母相邀,恰好我有卷書簡落在了藺府,我陪殿下一同去吧。”
凌瞬逾點頭,面上沒有絲毫的不滿或是其他。
瀟如起身,凌瞬逾立即上前拉住她的手,瀟如一僵,剛想收回手,卻對上那雙眸子時,硬生生的阻止了動作,柔順的垂眸。
馬車上,凌瞬逾叫去紫衣,柔聲詢問瀟如在府中近況,美名其曰為瀟如著想,聽到瀟如性命垂危,病情反復無常,俊顏上多了幾絲痛苦。
“本王真想代你受了這些,你到底……”那一雙溫潤眸瞳適時地溢出幾絲疼惜,內疚及悔恨。
即使對眼前這個男子并無好感,卻還是在心底滋生出幾絲佩服,這戲演的,這真情流露的,語罷淚凝的時刻掌握的精準就連瀟如都嘆為觀止。
“都過去了,臣妾這不是好好地么?”瀟如道。
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是讓凌瞬逾琢磨不透,無論他如何試探,得到的都是瀟如極其籠統的回復及那抹笑意。
并不是沒有渠道了解她出事后在府中的情形,除了她醒來之時藺府的探望,就是那位小少爺百天之時她去藺府出席。
此外得到的消息都是她在郡主府內安養,與往常并無不同,卻讓凌瞬逾無端的感到異常,仿佛朝夕之間,眼前這與他同府三年的女子,換了個模樣。
瀟如神色散淡,像是對此事并不在意,只是纖長睫毛遮掩住的眸瞳里,那極其淺淡的譏刺。
如若真的在意,又何須一切都以安頓,才匆忙趕來,惺惺作態一番?
馬車內那銅爐里香煙裊裊,男子俊雅溫潤,女子秀婉端莊,看上去如同一對璧人,只是二人卻各懷心思,和諧的氣氛下,暗潮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