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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書卷,瀟如蹙眉望向前方,幾日過去,她也終于摸清了全部,只是那一卷卷被標號封好的卷軸,卻讓她心生怪異,仿佛這個郡主早已得知,自己要被人代替,從而留下的線索。
細細的又查閱了一遍,瀟如這才感覺,這卷軸內的時間對不上,從七歲后至十六歲,那之間都是模糊不清,有些事情更是銜接不上,而十六歲之后便嫁于凌國,想必十六歲之后的卷軸在凌國的睿王府。
想起睿王府,瀟如眼神深了幾分,她并不能接受就這樣被迫改變的身份及命運,但隱約能感受到,這尊貴的郡主殿下,在睿王府的日子,并非傳言那樣的和諧美滿。
“小姐,未時已到,該去藺府了,紫衣來給您更衣。”
說著,便有三兩個婢女舉著木質托盤,上面放著衣物腰飾,那衣物華美異常,可見定是仔細著保存,
待那婢女放下衣物,瀟如揚了揚下巴,紫衣明了的垂眸,側耳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
如此,京中便有傳言說是今日下午見一寶馬香車從郡主府使出,隆靜郡主歸京已有半月之久,第一次出府便去的是藺府,直到第二日晚,無雙樓為其證明。
原來是那藺府將軍藺封又得一子,昨夜百天宴請四方,而隆靜郡主作為長公主之女,藺府三小姐,自然出席,恰逢許久未曾歸京,就滯留了幾日。
任外界傳言愈傳愈烈,藺府后宅內卻也是劍拔弩張的僵直之態。
“依隆靜的身份,別說是睿王府,就算是在凌國,能與隆靜一般尊貴的,寥寥無幾一手之數而已。”藺家大少藺譯話音頓了頓,額角青筋暴起,卻因瀟如眼角哪抹疏淡而勉強壓制。
“虧的當時去的人是我,若是大哥,恐怕當即就活拆了睿王府。”藺亮展開扇面,淡笑道。
“人在他府上,現在出了這檔子事,那睿王居然連封書信都不寫,我怎么能咽得下這口氣?別說是凌國,隆靜生下來何時受過這等苦!”藺譯道,怒氣下揮手而落,那桌面延伸出幾絲細絲裂紋。
“那大哥要怎樣?外面傳言愈來愈離譜,若不是隆靜昨日現身,恐怕現在全京都都以為隆靜行為放蕩,不顧禮法心悅他人。”藺亮搖扇勸解道,只是眼神卻是陰翳而銳利,“難道大哥還想帶兵將那睿王修整一番?”
藺譯眼角一跳,面上有些訕訕之色,他倒是起過帶幾個軍營里身手好的弟兄,夜里將那睿王麻袋一套,拖到暗巷狠揍一頓,最好揍得他這輩子想起此事便心生畏怯才行。
看見藺譯的面色,藺亮哪里不知自家兄長如何想的,當下便哭笑不得,他這大哥自小便沒有那些花花腸子。
六歲便因不服夫子管教,被父親扔到軍營里操練,別的世家子弟都在吟詩作畫,彈琴品茶,他這大哥就知道帶著一堆軍營里的弟兄上接房瓦,下挖地道,純粹的武夫一個,若不是母親給他尋了個心思縝密,秀氣端莊的女子,估計此時早已經到了凌國。
“先不說他是睿王,夫君雖說身手不錯,睿王殿下身邊出門就不帶侍衛么?就算夫君得手,夫君這樣風風火火的闖到凌國,將睿王殿下一頓悶揍,明面上給個教訓,但皇族受辱,夫君都知道為郡主殿下討個公道,凌國皇室更是知道,到時候有理也變為無理,反之郡主殿下會落個狂悖猖獗之名。”
順眼望去,藺譯妻子柳眉星眼,端莊秀麗,一眼望去便可得知,這是個有想法的女子,許氏柔柔的勸解道,抬眸歉意的看了眼瀟如,瀟如只覺有趣。
這些天見慣了那乖巧秀婉的女子,忽的見到如此心思縝密,言語犀利的女子,倒是讓瀟如感到一陣親切,當即便微微一笑。
“只是我見不慣隆靜受此委屈,還要忍耐謙讓,半月居然連此事都不待上心的,那嫡妃說是失足落水,便是失足落水么?當我藺府好欺負?必須要讓凌國給個交代。”被妻子這樣勸解,藺譯倒是徹底打消了剛才的念頭,只是心中還是不平。
此話一出,藺亮的眉頭便輕輕皺起,就連許氏面上都有些為難,像是不知如何開口勸解。
“此事萬萬不可,現下三國之間的關系呈現微妙的平衡,凌國內部更是暗流涌動,任何事件都可以成為另一國的借口,從而打破這種平衡,若是到了那步……危及皇室,皇上震怒定會拿隆靜作為借口而開刀。”
藺亮說道,手中的折扇也不再隨意的翻轉了,眸光閃亮,眼神鋒銳,在牽扯到國事上,這位名滿京城的分流人士,身上卻沒有絲毫的瀟灑風流意。
“而那睿王就是料定我們忌憚這點,才這般有恃無恐,他料定我們會在這件事上,打破牙齒咽進肚里。”
雖是這般說著,藺亮的眼神卻不似他面上那般的釋然瀟灑,那雙桃花般的雙眸中暗流涌動,像是在找準機會,要給對方致命一擊般的狠辣,只是這些情緒都掩蓋在那雙眼眸輕松淡然的偽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