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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苗的話并沒有讓付氏有什么大的觸動,可是對田占財和田有金,就有著不同的作用了。
他們一直以來,都十分清楚,自己家的情況,這兩年雖說家里的日子好了,可是在地位上卻只不過就是富戶而已。
說白了就是有幾個錢的農(nóng)民,除了那些普通的百姓之外,誰會把他們放在眼里?就算是張小姐也是一樣的,說是田苗的朋友,但是從來都沒有真的把她當(dāng)成是朋友看待。
“你少在那整事兒了,你三叔還能擋了你了?”付氏不屑的說。
“如果他得是一般的病,那還真就沒有什么影響,可是他得是花柳病,那就關(guān)系大了。
若是被一般人知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讓人笑話而已,可是我們家要是想重新成為玉匠戶,那對手就不是一般人。
三叔的病對于我們家來說,就是天大的恥辱,現(xiàn)在你們明白,我為什么要把他送走,并封鎖消息了吧?”田苗并不是危言聳聽,魏家應(yīng)該會利用這一點(diǎn)的,只是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擔(dān)心,因?yàn)樗龑ψ约旱淖髌肥钟行判摹?
“將來那些個達(dá)官貴人們,會花大把銀子,到咱們這個有花柳病人家的鋪?zhàn)訂幔?
奶,你就只想著三叔,有沒有想過我們?家里的孩子可不只有我一個,這個消息一但傳出去,還有誰敢娶,或是嫁到咱們家來嗎?”田苗這話倒是真心的。
她是有了白易然,可是朵兒,杏兒,還有二叔家的兩個堂弟,都是會被這個影響的。
付氏被田苗話,問得啞口無言,田占財和田有金,也是通過她的話,才想到這么深的層面,同時也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來。
“現(xiàn)在你們對我的處理方法,還有什么意見嗎?有的話盡可以說出來,等過一陣子我離開合田之后,想再親自問我可就沒那么容易了。”田苗語氣還是冷冷的,只是從她的表情看來,似乎比剛才好了許多。
“你要離開合田村?”田有金感覺自己的腦袋完全轉(zhuǎn)不過來了。
“她不離開,咋去完成大業(yè)?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貴人?橋南的那些宅子里頭,就算是最大的京官,也只是芝麻大點(diǎn)兒的。”田占財對田苗的天份,一直都是十分看重的。
這兩年來見她一直沒有動靜,還以為她是手藝沒有突破,因?yàn)榕滤龝怵H,所以才一直沒有問出口,想不到她早就做好了計劃,自己果然沒有看錯。
“我本想過一陣子,都準(zhǔn)備好了之后,再將情況仔細(xì)的說明?!碧锩绲故菦]有想到,爺爺一下子就能想到她為什么一定要去京城。
“這種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就算是和我們說了,我們也整不明白,要是不小心說去了,反倒是麻煩?!碧镎钾斝χf。
“爹,我娘她?”田有金見付氏像是傻了一樣,躺在炕上一動不動的盯著天花板,感覺有點(diǎn)可怕。
“讓她自己想想吧,是在田家好好的活著,還是過去陪著那個不孝子一起死。”田占財恨恨的說。
田苗沒有想到,田占財會這么說,本應(yīng)該有所應(yīng)的付氏,卻是一動也不動,好像沒有聽到一般。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田苗將柳勝叫了過來,她有一些事情要他去做。
“大小姐,柳總管過來了?!毙∶窂耐饷孢M(jìn)來通報。
“讓他進(jìn)來,守住門口,不要讓任何進(jìn)來。”田苗正色的說。
柳勝本來在酒坊坐鎮(zhèn),卻意外得到了田苗要見他的消息,當(dāng)然是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刻趕了回來。
“你派人時刻注意我爺和我奶的情況,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影響他們,只需要如實(shí)的記錄,及時的匯報給我就好?!碧锩绫静幌脒@樣做。
但是今天的田占財表現(xiàn)得,有些奇怪,她也說不上問題出在哪里,但就是有十分的強(qiáng)烈的感覺。
“主子,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柳勝說完,就起身離開,著手安排適合的人選了。
“大小姐,要不要把柳大嫂叫過來問問?”小梅提議道。
“不用了,就算是把她叫過來,也問不出什么有用的,你去忙吧。”田苗一副不愿多談的表情,將小梅打發(fā)出去之后,就徑自去了工作間,她的白玉酒杯還需要很多呢。
原本她是打算在橋頭鎮(zhèn)開養(yǎng)生齋的,現(xiàn)在她突然改變了主意,或許京城的效果會更好吧。水越深的地方,魚兒才會越多,像橋頭鎮(zhèn)這樣的小溪里,能有什么像樣的大魚?
“爹,要是沒啥事兒,我就去儲木場了?!碧镉薪鹨姷镎l都不說話,就想起身離開。
“老大啊,你就沒有什么話要說嗎?”田占財輕聲問。
“啊?爹,我有點(diǎn)沒有聽明白?!碧镉薪鹨粫r有點(diǎn)跟不上爹的思路。
“老三的事兒,還有苗兒要去京城的事兒,這些你就沒有啥想說的嗎?”田占財真是越來越不喜歡這個大兒子了,他的腦袋咋就這么簡單?
“爹,老三的事兒,我也是嚇了一跳,心里也難受得不行。苗兒會離開合田,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真是嚇得不行。”田有金也整不明白,爹倒底是要問什么。
“唉,你這腦子,就不能好好用用嗎?通過老三的事兒,你就沒發(fā)現(xiàn)苗兒有啥不同了嗎?”田占財突然有一種寒意。
“沒發(fā)現(xiàn)啊,爹,你要是想說啥,就直接說吧,我這腦子都讓你給問蒙圈了?!碧镉薪饘?shí)在是抓不住重點(diǎn)。
“要不是親眼看著苗兒出生,我真要懷疑她不是你閨女了,爺倆差得也太多了,唉,我一直以為她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家里交給她之后,可說是一步登天。
可是對于老三的事兒上,她做得卻是有些太過于無情了,不管咋說他也她的親三叔不是?
就算是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也用不著像是抓犯人一樣,堵上嘴巴硬塞到馬車上,連夜就給整走了。
說是讓人照看,我看她是讓人看著他們,為了不讓他們再回來吧,也就是說你的好閨女,要眼看著老三客死他鄉(xiāng)啊?!碧镎钾斦f著,淚水就流了下來。
“爹,你剛才不是說娘胡說的嗎?現(xiàn)在咋也這么說了呢?”田有金實(shí)在是被爹,前后不一的態(tài)度給整暈了頭。
“我不那么說,還能咋說?你沒聽到她話里話外的意思嗎?要是我和你娘再多說一句,她就要分家,把我們兩個老的分出去。
還說產(chǎn)業(yè)都給我們,可是人卻是要帶走,我們兩個老東西,守著這些空產(chǎn)業(yè)有個屁用?
家里的下人們,還有那些個工人,哪個不是奔著她來的?只要她一句話,那些人誰會留下來?
你閨女出息了,我和你娘老了,和她是斗不起了,過去她敬著我們,所以我們說的話才是話。
現(xiàn)在我們的話,帶她的屁都比不上呢,她打算上京城,這么大的事兒,卻是一點(diǎn)風(fēng)也不露。
過去她要干啥,總是會和咱們商量,要不也會和咱們通個氣,可是現(xiàn)在呢,她要干啥誰知道?”田占財有一種英雄遲暮的感覺。
“爹,你是不是想多了,苗兒可不是那樣的孩子,她把家人看得多重???這么些年來,她一直在努力著,老三的病,讓她感覺到害怕,這也是正常的啊?!碧镉薪饘?shí)在是無法認(rèn)同,在他的心里,田苗一直都還是以前的田苗。
“木頭腦袋,你和他廢什么話,傻子一個?!备妒蠚獾煤叱雎晛恚@是什么命???
大兒子傻乎乎的,二兒子以前是極好的,可是受了傷之后,就變得木訥得很,三杠子也壓不出一個屁來。
最機(jī)靈的三兒子,也被田苗給擠兌出了合田,現(xiàn)在又得了這么一個可怕的病,唯一的閨女也是二愣子,就知道親婆家,完全不明白,這世上真心對她的,只會是親生的爹娘。
“娘,我不是傻子,有些事兒也看得清楚,老三的病說到底,全都是他自己招惹回來的。
這種事兒本就不應(yīng)該,讓苗兒來處理,她就算是最咋聰明,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
咱們都錯了啊,就是因?yàn)樗芨?,咱們就錯把她推上了高臺,完全忘了她還是個孩子啊。
爹,娘,你們真的要因?yàn)槔先氖聝海阉械腻e,都推動苗兒的身上嗎?”田有金痛心的說。
原本他也沒有想到這里,都是昨天晚上,李氏邊哭邊說的,要不咋說寧跟要飯的娘,不跟當(dāng)官兒的爹,他就沒有想到這些。
田占財和付氏沒有想到,自己憨憨的大兒子,居然說出這些話來,但是仔細(xì)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