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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夢!”云翼聲音微弱但依舊堅定,他一挺血淋淋的身體再次撲上去。
洪飄怒了,“去死吧!”這次她多加一分力道,一下要抽死他。
不料這回居然抽了個空,云翼突然將劍右手交左手,以飛輪擋住她的柳枝,一劍劃向她的面孔。這么多次她見他一直用右手執劍,突然一換手悴不及防,急忙頭一偏,沙的在面上劃下一道血痕。
云翼眼神黯淡了一下,他雖勇悍,但絕非沒有頭腦,剛才拼著重傷給她造成自己善用右手劍的假像,欲最后給她致命一擊,可惜實力差距擺在這,最終只給她留下一道淺傷。
“該死的男人!”洪飄摸下臉上的鮮血,她最愛惜自己的容貌,居然破了相,飛起一掌,云翼如枯枝敗葉般飄了出去,仆地不動。
“便宜你了。”洪飄盛怒下將他一掌打死,慢慢用法力恢復傷勢,轉向孫國華道:“我還沒被人劃花過臉,這小子死個痛苦,待我好好折磨你一番出口惡氣。”
孫國華慌了,不料云翼一動,居然又撐起身體。
“這還不死?”洪飄萬分驚訝,云翼的頑強遠超她的想象。雖然搖搖欲墜滿身傷痕,隨時會命喪黃泉,但眼中依舊是如火的斗志永不熄滅。
洪飄心意陡改,云翼的頑強意志折服了她,見他雖層級低但如此頑強又技藝精湛,知道他假以時日修煉會是個了不得的狠角色,決意將他收服。
當云翼一抬頭,她眼中放出媚惑之光,傳遞一種強大的催眠信號:我是你的主人,臣服我,服從我的命令將是你的意志。
云翼神色一呆,他此時法力薄弱毫無抵擋她法術的能力,偏偏他又有一絲絲,不像孫國華干脆可以忽略不計,所以媚惑對他反不起作用。
“修羅王!”孫國華見他眼神變得呆滯,一步步向洪飄走去,知道他被催眠,大急,上前扯他披風,“修羅王,快醒醒,她在迷惑你。”
但云翼不管不顧,還是一步步向她走去,慢慢地在她面前跪下來,洪飄得意地撫著他的頭,“好孩兒,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修羅王!修羅王!不要啊!”孫國華大叫著,洪飄笑道:“沒用的,以后他只會是我的乖犬。”
就在這時,云翼身體一震,一絲久遠的記憶因催眠被喚醒,他腦中像過電一樣,想起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當年與帝釋天一戰,因對方施詭計他不得不自殘肢體保住元神,墜入人間變成一個普通的嬰兒。沒人知道,這個嬰兒體內包裹著一個修羅王的元神,他就是從修羅界逃到人間的摩武。雖然他只是一個凡人的軀體,卻保留著數萬年來神魔兩界的記憶,和對天界不可磨滅的仇恨。他認可云冬林為自己取的云翼這個名字,他在這重生,也將在這東山再起,總有一天要飛騰三十三天外,報仇雪恨,向諸天神佛奪回修羅王的榮譽和尊嚴。
現在的云翼是痛苦的,不光來自心靈仇恨的痛苦,也因為保留著記憶的他不適應這具嬰兒的身體,真正的嬰兒感覺神經是麻木的,而他有著成年人的敏銳觸覺,嬰兒細嫩的皮膚即使只是與外界輕微的接觸,也會刀割火燎一般。
但他沒有啼哭,沒有呻吟,只在心里暗暗磨牙:“帝釋天,這些痛苦,我將來必要百倍償還于你。”
在人間,如鋼似鐵的筋骨消失了,容納百川大海一樣的丹田氣場消失了,能接受強大元神化虛沖擊的鋼化神經消失了。當他試圖吸納熱氣打通氣穴關竅,身體就嚴重上火,皮膚泛紅,牙床破裂出血,頭腦像鉆子鉆過一樣要裂開來,血液撞擊得耳膜轟轟作響。想吸收寒氣封住周天血脈,身體又嚴重感冒,高燒,血液凝成漿狀,像神經毒氣入體一樣。
不要忘了他現在還只是個嬰孩,云翼為了修煉不斷地折磨自己的身體,也折磨著自己的雙親,從一歲開始,人間的生父就急得發瘋,因為云翼出現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疾病,一會全身皮下出血,一會嚴重高燒,一會又身體冷得像冰,嚇得魂飛魄散的父母把他送到醫院,可藥物對小云翼完全不起作用,有些奇怪的病癥連原因都查不出來,甚至有醫生斷言,這個百病纏身的孩子活不過兩歲,差點讓他父母絕望。
但云翼還是撐過了兩歲,到一歲半時,經歷百病折磨的他才終于明白,自己現在有一具人類的軀體,不再是修羅,強行按照魔道的修煉方法只會讓這具脆弱的肉體在還沒成功前毀壞,他只能等,等到發育得足夠強壯的時候再開始修煉。
當他停止修煉,他的肉體也終于可以松口氣,像正常孩子一樣開始發育,再不生病了,當初差點醫生判死刑的小云翼奇跡般活過來,當然,這也取決于他強大的求生意志。
身體的修煉停止,云翼開始體現出非同凡響的智力水平,不過這在常人眼里看來,他反而很傻,因為他不開口說話,一般小孩一歲半時開始牙牙學語,叫爸爸叫媽媽甚至能說一些完整意思的句子,但他不開口,爸爸媽媽也不叫。
可他的父母不覺得他傻,他們有種感覺,他不是不會叫,是不屑于去叫,他只是個矮小的孩子,可眼神總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每天不像別的孩子一樣玩鬧,總是默默看著天空,心事重重的樣子,更離奇的是,他們覺得這孩子身上有種奇特的威壓感,他的眼神,動作都透著一種難以言表的氣概,這在一個孩子身上實在不協調,但如果換成個大人的話,那儼然就是大將出征,三軍用命的王者氣概。
很快,云翼自己也察覺到身邊異樣的目光,這兩年來他雖大多精力用于修煉,但也逐漸了解了人間,從前他在修羅界時從不關注這個世界,誠然,這群等而下之的軟弱生物是不值得他關注的,現在身處其中,即使他再不屑,也開始被同化,他意識到在這里自己不能表現得太獨立特行,入鄉隨俗,要生存下去,還得先適應這個環境。
他在修羅界數萬年,不是那么容易適應人間,他覺得這個世界有太多愚蠢可笑的事情,他不明白這世上的人為什么要以金錢為衡量地位的標準,比如在他看來一些有錢人只是輕輕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命的愚蠢胖子,有什么值得別人敬畏的地方?也不明白所謂的感情有什么值得人瘋狂?家族親情或男女之愛都只是臉紅心跳的生理反應而已,為什么要冠以那么多神圣的稱呼?更不明白人類為什么要給自己定那么無用的條條框框,什么仁義禮信,什么法律,什么道德倫理,他感覺人類就生活自己給自己定下的一個個框子里,沒有自由,沒有信仰,那么卑微和無奈,他們大多人都是膽小鬼,很少敢對自己不愿意的事情說“不”!他們向往安寧單調的生存方式,即使有夢想也不敢付諸行動,他們牽掛太多,什么朋友親人,愛侶孩子,統統都可以成為他們理想的絆腳石,他們從不覺得孤立無援、殺出重圍、浴血奮戰也是種樂趣,盡管他們也崇尚勇敢者,但自己卻寧可謹小慎微地生存著。他們當中只要出現一個雄厚的,充滿力量并勇敢抗爭的人,就可以勝過無數雞毛蒜皮的人。
“畜群,蒼蠅。”云翼如此評價人類,“永遠不會明白力量才是永恒的意義所在。”
所以他自然不屑于叫兩只“蒼蠅”為父親母親,而與父親來往的也大多是庸庸碌碌的廢物,沒有人值得他與之開口說話。他孤獨地生存在人間,格格不入,沒有任何牽掛和留戀,這不是他該呆的地方,他只是在等,等到自己發育到能夠修煉成魔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