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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華究竟同靨離換了什么,她的執念沒少半分,甚至如此癡狂。
秋杉余光晦暗地掃了一眼,淳魚有古怪,但還是要先找到靨離問個清楚。她在皇宮嗅到了靨離的氣息,人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她打個響指,手上便化出一個紙鶴。帶我去找靨離,她默念,隨后將之放飛。那紙鶴剛剛飛起,卻如戀家的孩童在她身邊繞圈,磨蹭著她的肩。
一旁的淳魚微笑著,勾了下手,那紙鶴就乖乖地落到他的掌心。
“小娘子,你這小跟班都瞧上雜家了,你這神仙也忒失敗了。”他捏著鼻子,陰陽怪氣的,仔細聽聽倒是十足像皇上身邊的那個總管。
秋杉也不回嘴,只是打量著他。淳魚討厭穿白衣服,而且邋遢的很,衣服領子從來都是皺皺巴巴,用他的話來講大男人何必拘泥外在。
可現在,他從頭到腳都是一塵不染的,黑靴上沒有絲毫的土色臟痕,板板整整地穿著白袍,連頭發都整齊柔順地搭在腦后。
她正欲試探下,卻又聽見那節奏分明的“邦-邦-邦”,聲音是方才的兩倍之大。
宮里的太監宮女們如穿著線的木人,僵硬著動作,一個接一個地涌入公主殿。無腦地前行著,他們堵死在門口,但還是毫無意識地向里擠著。
一時間,金殿外除了黑壓壓的人頭再也看不到其他。長長的隊伍里,皇后娘娘也赫然在其列,只是蓬頭垢面的,不難想象朝華的突然翻身后是怎樣好好地報答了一番母后的恩情。
偏偏又生幺蛾子,秋杉瞥了一眼淳魚,飛身穿過人群,直入殿內。只見朝華的四周被布了奇怪的陣法,那些失了神志的人嘶吼著想要咬碎面前的女子,可又被陣法擋住。
猶如野獸看到了獵物,他們看到朝華都露出興奮,無奈又抓不到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向肖慎逼近。
秋杉有意伸腿絆了皇后娘娘一腳,她踉蹌了下,無神的眼睛四周掃掃,又繼續向前走著。
她和淳魚明顯是被無視了,又或者說是被當成了兩團空氣。肖慎并未出手,只是一味的躲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方向。
神仙對凡人動用法術會遭到反噬,他若是顧慮到這一點倒也解釋的通。可他是將軍,手上哪能不沾點腥。她想到這,便按兵不動。
朝華被封閉在結界里倒平靜了下來,她驚恐地看著秋杉,有如看到惡煞。她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么,但接下來的事情并沒有給她半點張口的機會。她周遭的結界突然浮動出一條古老的咒語,捆仙索將她縛得更緊,甚至達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她的雙目猩紅,不知哪來的神力竟叫她破了捆仙索,亦是破了結界。朝華抬手,兩個宮女便浮在半空中。她貪婪地汲取著二者身上的魂氣,那二人幾乎是瞬間就變成了干尸。秋杉才剛剛看清她的動向,兩條鮮活的生命便已經沒了。
天理難容,她掌心再度凝起紫色的雷電。朝華畢竟是天帝之女,她無權將人處置了,但也要小懲大誡。若是坐視不理,怕是宮里所有的人都要葬身于此了。
可偏生有人不解風情,肖慎又來阻撓她。
“你不能對她出手。”他的大掌緊緊鉗住她的手腕,比以前還要細,她又瘦了。
“要護短也不是現在。”她顧不得那么多了,眼看著又有兩個宮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她翻手打出一道雷。一聲悶哼,是肖慎護在朝華身上。他本就負傷,如今更是傷上加傷。后背焦黑一片,人更是直接口吐鮮血,卻還呢喃著“不能...不能那么做。”
朝華更是不領情地將肖慎推在一邊,又開始奪人魂氣。秋杉強行壓制著翻涌的怒氣,但只覺肖慎那血污般般的臉實在刺目。
孽障,她一揮袖袍,狂風亂作。毫無意識的那些凡人都被掃出殿外,呈昏迷狀態。
朝華沒了美食,十分不滿。她有如提起一只小雞一樣的,將肖慎提起。臉上還很是嫌棄,好似在說這個不好吃,但也勉強能下咽了。
淳魚的動作比秋杉還要快,他硬生生地將肖慎拍在老遠的壁畫上,雖避免了被吸成干尸,但那力道也無疑加重了他的傷勢。
“夫君。”聲音幾乎是與淳魚的動作同時,原來秋杉遠比她預想的要在乎肖慎。
她已經不關心朝華如何了,只一心給肖慎輸著靈氣。可她卻越加的膽戰心驚,他還是凡人之軀。若只是凡人之軀,又怎敢來擋她的招數,又為何能驅使捆仙索。
淳魚淡漠地看著面前的朝華,既然秋杉都沒再管她,那留著這種棋子也無用。對于無用的東西,就要毀了她。
又是悠揚的笛聲,天空傳來幾聲鳳鳴。他的目光閃了閃,引來了也好,省的麻煩,于是他又化成一團霧氣,神不知鬼不覺地消散了。
“見過上神。”說話的正是那只小鳳凰的族人。
“朝華犯了戒條,將人帶回去,不用我說你們也該知道分寸。”她未抬眼瞧,一門心思為肖慎療傷。
小鳳凰的族人有些羞愧,公主為了男人偷跑下凡,還犯了殺戒,接下來還要麻煩秋杉收拾爛攤子,實在面上無光。
“那后面的勞煩上神了,天帝已知曉此事,上神處理完凡間,天上再議。”那族人行禮后,命人將朝華鉗制地嚴實,消失在原地。
秋杉神色復雜地看著肖慎,他時日不多了,經脈俱斷的人只靠一口氣吊著,哪怕她給他再多靈力也是白費功夫。
嗚~哀怨的獸鳴打斷了她的思緒,卻見傷痕累累的靨離趴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再看淳魚,又沒了蹤影。
最后,肖慎是被靨離背回去的。即使靨離身上帶傷,也被秋杉療好了。他只能氣喘吁吁地頂著這個比豬還沉的男人回去,一邊呼哧哧上喘,一邊又哀嚎哼唧。
可憐他的老腰了,剛從刀山回來就又入了火海。
“你把記憶還他了?”聽似漫不經心的隨口一問,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可是讓靨離心驚肉跳的,他現在還記得肉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