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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泉冷聲打斷他的話：“我沒有父親只有母親，柯先生。”

李琦終于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了……柯磊，那個拋妻棄子可悲又可恨的男人……他怎么會回來找柯泉……

柯磊聽了他的話，并沒有反駁，想必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早就沒有資格做一個父親了。他的聲音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歲，“是，你說得對，我這樣的人怎么配當一個父親呢……小泉，你別生氣，是我說錯話了……我今天來見你，是因為我聽說了你的事，我以為自己遠離你是對你好，結果不是這樣，我的離開使你不得不背負我欠下的債……這是我沒有想到的。你母親她一直是個寬和大度的女人，我以為即使沒有我，她也能過得很好……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會對你們的生活造成這么大的傷害……”

柯泉噗嗤一笑，他搖頭道：“難道知道這樣的后果，你當初就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柯磊一窒，他啞聲道：“即使會做出相同的選擇，我也不會像當初采取那樣激進的辦法，我會盡量溫和和你母親協商……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你母親因為我變成了現在這樣，這是我一輩子都無法贖清的罪孽。小泉你還年輕，只要你能過得幸福，我做什么都愿意……”

柯泉偏頭看向窗外，此時正是寒冬臘月，他嘴角勾出一抹諷笑：“傷害已經造成，說抹去就能抹去嗎？你以為你現在再做什么還有什么用？我們的人生已經因為你傷痕累累，不是你扔下一瓶消炎藥就能治愈的！我媽現在離瘋只差一步，這一步恰好是我走向幸福的那一步，你讓我去過幸福的生活……我媽她難道就活該被我們倆逼瘋嗎？”

柯泉站起身看著柯磊，眼中帶著無法掩飾的厭惡：“我惡心你你知道嗎？不是因為你是同性戀，而是因為你的自私。二十多年前你因為自私娶了我母親，讓她傻傻等了你十年，十四年前你為了追求你自己的幸福，把我們一家推到了懸崖邊上，讓我們過了十多年膽戰心驚的生活，現在你還要讓我步你的后塵，你是要我親手把他們推下去嗎？”

說罷他就要離開，柯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上前拉住柯泉的胳膊，被他嫌惡地甩開。他只能哀求他：“小泉，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你聽我說完好不好？再給我幾分鐘，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莫書硯這個時候總算發話了，“來都來了，萬一有辦法呢，那個賀忻，他在你心里的地位不過是這種程度？”

柯泉總算停下了要離開的動作，他頓了幾秒，終究悶聲回到座位上。李琦也嚇得半死，她差點就要被柯泉發現了……看來這一切都是莫書硯安排的啊，柯泉的事，是那次她喝醉酒的時候說漏了么？（詳見30章）

柯泉和賀忻的事，真的有辦法嗎？如果真的有辦法，是不是上輩子他們的悲劇就不用重演了……

柯磊也回到座位上，看著對面他……曾經的兒子，這孩子曾經把他當成最偉大的人崇拜，曾經用敬愛的眼光追隨著他，曾經他們父慈子孝過著最溫馨的生活……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追求幸福他不后悔，他只后悔曾經為了隱瞞性向去欺騙了一個愛自己的女人，也后悔沒有對他們母子盡到自己的責任……

“小泉，我想讓你幸福，可我不會逼你傷害你母親還有你外公外婆。我已經罪孽深重，又怎么會讓你和我一樣呢？”

“你母親曾經是個很善良包容的人，對身邊每一個人都體貼溫柔。她現在之所以會變得這么神經敏感脆弱，都是我的緣故。我咨詢過心理醫生還有精神科的權威大夫，她這種情況，最大的根源在于當年那件事給她的刺激太大，她為了逃避現實，才用那樣渾身帶刺的方式保護自己。她一直不愿就醫，也不愿去和人傾訴心事，長年累月的壓抑導致現在的情況越發嚴重……再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得精神病。”

柯泉悶不吭聲，拳頭卻不自覺握緊了。

“你要是愿意再相信我一次的話，”柯磊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柯泉，“這是我朋友的名片，她是世界上權威的心理醫生，在治療你母親這樣的病情上有二十多年的臨床經驗，這次她從美國移居回國，機會很難得，我已經和她談妥，你只要按時帶你母親過去就行。”

見柯泉遲遲不肯接名片，他急忙解釋：“小泉，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她一定能治好你母親的！最多兩三年，你母親一定可以恢復正常，到時候，你和那孩子的事她一定不會為難你們的！她從前就對同性戀群體很包容，她甚至支持過同性婚姻法案，她原本是個很開明的人……”

柯泉緩緩伸手接過他手上那張做工精致簡潔的名片，名片上的名字柯泉很熟悉，他和叔叔柯巖曾經托各種關系找到她想要得到她的幫助，最終都被直截了當拒絕了，因為這個“郝斯特”博士早就退休了，治療了一輩子的精神病患者，她不愿再接觸相關的病人，只想安心度過晚年。柯磊是怎么做到的他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一般的困難……

他沉默許久終于輕輕吐出兩個字：“謝謝。”

柯磊瞬間熱淚盈眶，他趕忙擦掉眼淚，擺手哽咽道：“不用，不用，是我應該做的……應該的……”

……

莫書硯和李琦同時彎了彎嘴角。窗外依舊寒冬，一束暖陽悄悄滑過。

小劇場：

李琦（感動）：“莫叔叔辛苦你了，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

莫書硯（摸摸她的頭）：“這件事解決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少聯系他了？”

李琦（不可思議）：“你不會連柯泉的醋都吃吧？他是彎的啊！”

莫書硯（抿唇不悅）：“可你跟他傳了四年的緋聞。”

李琦（無語凝噎）：“這種黑歷史能別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