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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泉小時候過得很幸福。

威嚴卻寵溺他的父親，溫柔呵護他的母親，寵愛他近乎沒有底線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事事順著他的小叔，以及高水平的物質生活，一切都幸福得像童話故事。

這樣的幸福持續到他九歲那年。

那天晚上發生的每一個細節，父母的每一次對話，甚至說話時的語氣，用得什么表情，他都記的清清楚楚……在記憶里橫亙著不愿離去的痛苦，也日復一日折磨著他。

那天晚上，他母親煮了冰鎮綠豆湯，說能清涼去火還能消暑，讓他多喝點。柯泉喜歡溫柔的母親，總是很聽她的話，所以喝了很多。

到了夜里他被尿憋醒想上廁所，卻看到樓下客廳的燈亮著。隱隱約約能聽到爸爸說話的聲音。

他想，肯定是爸爸也喝多了綠豆湯，也起來尿尿了。

他朝樓下跑去，卻被眼前的一幕震在當場——他一貫高大威嚴的父親此時跪在地板上，一臉愧疚和歉意。而他對面是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淚水止不住地在流。

“對不起，我欺騙了你，我是個同性戀……當時家里逼著我結婚，我不想讓父母失望，剛好那時候你向我表示了好感……”

“所以你就順水推舟了？柯磊，你這個混蛋！你還是人嗎？你還是人嗎？啊？！”

從來對任何人都溫和有禮的母親對父親破口大罵，她可怖的樣子嚇住了想要過去的柯泉。

“同性戀”是什么柯泉不知道，他只知道因為父親是“同性戀”，母親很生氣……

“對不起，我知道自己是個人渣，這件事我瞞了三十多年了，從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我的父母和弟弟他們也不知道，我以為我可以隱瞞一輩子，過正常人的生活……”

“那你為什么不一直隱瞞下去？為什么要跟我坦白？你怕傷害你父母兄弟，我就活該被你欺騙？活該替你承擔這些嗎？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我很抱歉，我也不奢求你的諒解，為了自己的私心害了你一輩子，我也不知道該怎么樣補償你才好，我愿意把所有財產留給你作彌補，以后也會支付你贍養費……小泉，如果你不愿意撫養，我可以帶去給我爸媽……”

“柯磊！柯磊……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財產留給我？什么叫把小泉帶去給你爸媽？你不要這個家了？你不要我們母子了……”

“邢芳，我們離婚吧。”

他父親依舊筆直地跪在地上，面上帶了些悲憫，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決絕。

他母親原本的悲憤全部轉變成了震驚和恐懼，她一下子癱倒在地，她胡亂用手背擦干凈眼淚，卻沒能阻止眼淚繼續往下流，她爬到他父親面前。

“柯磊，柯磊，別這樣好不好……就算你是……就算你是……同……”她泣不成聲，“我也可以接受……我可以假裝什么都不知道，我們當今晚什么都沒發生好嗎？一切都跟以往沒什么不同……我們一起努力，你總有一天會變得正常的……”

“邢芳，這是改不了的。我十七八歲的時候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到現在已經十多年了，我真的嘗試過改變，什么法子都試過，我也試著盡力去愛你，可我沒辦法。這是天生的，我天生只能愛男人……你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要靠藥物才能碰你嗎？”

他母親想說能，她可以繼續把自己的丈夫當成一個xing欲淡漠的男人，這么多年都過來了……

可他父親沒有給她機會，他接著道：“就算你可以，但是我不行，我對女人不行……我已經受夠了這種壓抑的生活了，我不是真的陽_痿，這種用藥催發_情_欲的日子我受夠了……我是個男人，我想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那我呢？小泉呢？為了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就不管我們了嗎？柯磊，你怎么能這么自私……”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母子倆，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補償你們，但是這個荒唐的婚姻是時候結束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答應！柯磊你不能這樣……我們這些年難道過的不開心嗎？我們一家三口明明那樣幸福……你忍心破壞小泉的幸福嗎？有對離婚的父母你讓他以后怎么辦？他還這么小……”

他母親已經語無倫次了，找盡一切借口去挽留那個從來沒有屬于過她的男人。

“很抱歉，但我已經決定了。”

“柯磊，柯磊……你別這樣絕情好嗎，你知不知道，我愛你……我愛你啊……柯磊……你不能愛上我也沒關系，我不介意……當初跟你結婚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愛我，沒關系的，我愛你就行……你喜歡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都愛你啊……”

他父親眼神悲戚，“邢芳你何必這樣，我是個大騙子，大混蛋，是個人渣，根本配不上你。”

她哭著不住搖頭，忽然她想起什么般紅著眼瞪向他父親。

“為什么這么多年你都忍下來了，偏偏到了現在要告訴我實情……是忽然覺得愧疚了，還是因為……因為你手機照片里的那個男人？”

他父親頓了頓，皺了皺眉道：“你私自翻了我手機？”

“是還是不是？！”她停下了哭聲，眼神兇狠得像頭猛獸。

“不關他的事，是我一廂情愿罷了。我的確對他動了心，但是這跟我要結束這段病態的婚姻無關，我自己犯下的錯我要親手把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