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孩子……孩……子……”我想我的孩子,它還在我肚子里,我不能帶他一起走。
有人在我身上扎了一下,痛幾乎貫穿了我的血液,我為之一振,腹部漸漸有東西一點點的脫離。
“啊……!”如此反復了三四次,一次比一次的身心劇痛,終于讓我看清了這個世界,看清了楊兄濕潤的臉。
“讓……我抱抱,讓我……抱抱……”楊兄抱著孩子站在那里看著我,電閃雷鳴映著他臉上的掙扎,我此一生恐難忘懷。
他把孩子圈進我懷里,勉強笑著。聲音嘶啞,“是個女孩兒,很漂亮的女孩兒。”我的力氣已經用盡了,連親她一下都做不到。
她是那么小,就這樣安靜的閉著眼睛。可身上的淤青和撞痕又是那么明顯,就算是死了也失去了完美。
在樓梯滾落的疼痛我不敢忘,我生的孩子,那么奇妙的樣子。痛過了,她便去了。
“云遙……好嗎?”我問楊堅。
他趴在我的嘴邊仔細的聽著,勉強笑笑。“宇文云遙?甚好,甚好!”
可惜她都來不及叫我一聲娘親便走了,我甚至不能讓她完完整整的離去。
幸而沒關系有我陪著她,你也會放心的。我真的不想在撐了,那一刻,我真的看見你從遠處走來,鳳眸微瞇,對我笑的極美……
可老天還是讓我睜開了眼,我沉寂在跟你和孩子的團圓里,卻發現什么都是假的。我身邊,我懷中,什么都沒有。
然,楊兄在。他憔悴的不成樣子,看我醒來驚喜不已。我只問:“孩子呢?我的云遙……?”
他的臉看上去很掙扎,緘默不言。“我要我的孩子,把她還給我!”我抓著他大吼,雖然沒有力氣更發不出什么聲音。
“丫頭,你已經昏迷三天了,總不能讓孩子跟著暴尸三天吧!”
他們居然把我們的孩子給埋了,我懷胎八月他們就這樣給埋了。
“啊……”
這是我最后吼出來的聲音,用盡了最后的聲音。
我把楊兄打走,把剛剛那位說話的女婦也打走。他們不讓我見孩子,那是我腹中的骨肉,是你我的孩子啊……
屋里有盆蘭花,我靜看著,想著你書案前的那盆。那是余姚放上去的,她很喜歡紫蘭,在月庭也為我種了不少。
我想著你會在書案后安靜的坐一輩子,我也就能守著你們坐一輩子。
她在剪蘭草,我就在你身邊陪你看畫上長安的山水。
沒有一次次的折磨,我也沒生過孩子。我只跟你在一起,永遠停在那里……
一縷琴聲在門外飄著,那么輕松,那么悠揚。這是我從白天到黑夜回渡了一圈聽清楚的第一個聲音。
就像你為我彈奏的那樣,就像我想著你的心情。他讓我見到的更多,眼前飄蕩著我們在紫蘇谷的開心,在斷橋的守候,還有你書桌上那盞紅燭明滅如初。
我終于走下了床,雖然感覺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但自少還有那冰冷的觸覺。
我把門打開,是那個被我轟出去的女婦彈的琵琶聲。那么美的聲音,連她都那么美。我笑著看著她,她也笑著看著我。
“我叫秦殤,你喜歡這首《望夫曲》嗎?”
我點點頭。《望夫曲》?她的話終讓我想起自己還活著,我扭頭看向一旁……
楊兄一直都在,兩個日夜一直在跟我說話,我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什么都沒在意。
“他跑了無數的地方把你送了來,那天還下著大雨。我這茅舍本不想涂惹是非,架不住他苦苦哀求。他不眠不休的照顧你。丫頭,你痛苦的時候想過其他人嗎?”
我拂著他蒼白的臉,說不出任何話來。他撰著我的手,瞳孔滿是血絲。“沒關系,你好我便好……”
他還是一直照顧我,不敢讓我碰任何孩子的東西,也不敢提及。我就活在秦殤夫人的琴聲里,癡迷不悟。
直至我的精氣神兒有些恢復拿的動琵琶,能跟她對坐而彈。
楊兄終于帶我去了埋葬遙兒的地方,原來離茅舍并不遠。
云遙何期,我心盼你何期?早知這樣時境,我不該留下。
楊兄不知我意照他的感念寫了碑文,不敢入姓氏,只怕會給我帶來禍事。但令我不敢相信的是,這里竟是我們的紫蘇谷。
我與世隔絕的這些日子,桃樹綴了紅珠,就在我們遙兒頭上溫柔的開出第一枝□□。
我跟楊兄又移植了很多蘭草,就像余姚也在此陪著遙兒。絕不會再有人來傷害她們,這里只有天地華宇,日月山川,干凈的很,干凈的很……
“你終于會笑了,到底看到了什么?”楊兄看著我眉眼流露笑意。
我不答。
我在此等你,到時還是說給你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