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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落招手把他攔住。“唉……你等一下。兩年前他說棄了與我的情分,如今,可過的好嗎?”
宇文憲苦笑,“兩年,他不曾笑過,話更是無有。”看她不言語,宇文憲又補道:“歡兒啊,不得不說你們兩個太相似了。來時,我把你做的全數花簽帶來還你。這種好人不好做,壞人也難當,你自己裁決吧。再有,金尾狐那檔子事兒你可聽說了?”
鄭紫落淡淡的應了聲,“聽說了,可我這條命是楊兄救回來的。”宇文憲覺得可笑,“行了,不摻和你們的事了。等此事完了,你若還不決定,我不會管什么孤命克星,你好自為之。”
宇文憲還原路返回,紫落把燈熄了,合著眼目卻無法入睡了。連宇文憲都說了這樣的話,這半生總算值了。
許久之后她走出帳子,門口看守的侍衛都沉沉睡去,她坐在地上撫弄琵琶,月亮如玉斗潑光華在她琴弦跟紅衣之上,真真極美。
那些侍衛被琴聲震醒,只能無能為力的聽著,反正也不是頭一次了。
翌日一早,楊堅過來看她,卻發現她又一個人睡在草地里,把她叫醒。“說了多少次,你忘了外面有毒蟲的嗎?”
“無妨,我決定……跟你走了。”楊堅寞笑,“我以為見到齊王你會等下去,這次我不會退讓了,啊鄭你可想好了。”
啊史那連影也來天云帳找紫落,神情十分激動。她剛生了孩子,情緒不好紫落甚能體會。
“我還是叫你公主吧,沒想到還能再見面,他們都好嗎?”紫落從容的問。
連影卻滿眼憤恨,“他怎么會好,把國事當成家事,冷淡的讓人心寒。每日勤勉在練兵之上,你卻在此逍遙自在!”
紫落眸底爍光輕掩,吃了杯茶。“我回去能干什么?他已經放手了,我絕不可能讓他在深陷其中。”
連影慌忙道:“我可以把后位讓給你,只求你幫幫我,幫幫我!”
鄭紫落冷笑,“他說過會為我爭一方天下,若不是你父王,皇后之位我定然有份。你該慶幸不在意這些。”
連影撲通跪下聲音帶著哭腔,紫落拉她不起只能陪著。“我求求你,幫幫我,只有你才能讓他罷兵。他每日空守著蘭苑,吃飯喝茶,上朝批折都想著你。你若不要他當初就不該來,他對你的心已是昭然若揭,有你沒你我們都進不去。你還能狠的下心一走了之嗎?!”
紫落頭垂的極低看不清神色。“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本來是說服她的,卻發現自己被說服了。
這天鄭紫落回想著連影的話,馬騎的飛快。穿過綠海乘風,似要一騎絕塵。然身后的衛甲也跟的很緊。
楊堅正在自己的大帳安排事宜,紫落突然而來把他抱住。
下屬都怔了,楊堅抬手讓他們散了。“怎么了?”
“突然發現,我竟如此好命太高興了。我該怎么辦好呢?”楊堅可看不出她高興在哪。“為什么要成全他們呢?成全一回自己,他已經進潼關了,誰也阻止不了!”
紫落看著他的眼睛,傻了許久……“他來了?”
“你必須要走了。明日,跟你父母分行兩路,你不愿流浪我們就去隱居,去紫蘇谷如何?”
鄭紫落愣怔了很久,倏然大笑。“哈哈,哈哈……紫蘇谷,我師父孩子都在等,甚好,甚好……”
然,今夜她跟宇文憲對酒當歌,談笑風生卻帶著寂寥。“我幫不了連影,她執迷不遜我。憲哥你也趕緊離去,否則恐有生命之憂。”
“父親跟夫君開戰,我擔心連影會想不開,還是等等罷。”
鄭紫落一杯又一杯的吞著酒。“無事,她身份貴重,我這卑賤之軀都挺過來了,她又不缺庇佑。”
宇文憲看她不太對,“你怎么了?”鄭紫落眉眼放蕩,看著已有八分醉意。看著宇文憲道:“我要走了,如何才不想你?”
宇文憲抓住她伸過來的手,眸子鋒利,似明白了些什么,把她往懷里帶了帶,自己苦悶的自斟自飲。
突厥王剛剛接到宇文邕發來的戰帖,趕緊派人去抓鄭紫落,方才發現跟著她的那些人都未回來。怒氣難平,一聲大吼:“去,把楊堅找來,把那個女人給本王抓回來!”
鄭紫落跟護衛已經將近突厥邊界,父母那里她不放心就讓楊堅跟著,這幾個護衛原是她的親信,是她從齊國帶來的親信。如今齊國已滅,楊堅把他們安插在突厥保護她的安全。“夫人,我們去哪?”
鄭紫落看著身后八位將士,問道:“此番隨我離去,你們可能就回不了大周了,你們也回不去鄴城。你們可以現在就離開照顧妻兒!”
“夫人說哪里話,末將等承蒙夫人救助,愿一世護佑夫人周全!”鄭紫落望著天穹笑道:“好,那我們去南陳等楊堅。”
“鄭紫落,你站住!”剛剛要走,連影遠遠趕來。紫落大聲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不幫我,就休想走!”鄭紫落很久沒有生氣過了。“宇文邕已經兵臨城下,你在糾纏不休,死的就是你!你知道嗎?!”
“我不管,父王已經答應只要皇上罷兵,他將與大周永生交好!”鄭紫落發覺不該跟她說太多,“夫人先走,屬下斷后!”
鄭紫落不能久戰,追兵此刻定然就在后面。她策馬遠去,回頭望了一眼,他們極力為自己拼殺,后面追兵卻在放箭,一個一個往下倒著。
她的馬沖的更快,后面都是追兵的馬蹄聲,可憐那八名忠心的守衛,看了這么多生死,她心里依舊難過,更加擔心楊堅,心亂之下墜了白馬。落在草叢里,她聽見一片馬蹄聲把她包圍。
須臾,沒動她分毫。若是大汗或者連影早該拎了她捆上。她忍不住抬起頭,卻看見了兩年未見之人——宇文邕。
那張臉,隔了兩年仍孤寂難平,如今形容,真讓當年的英氣一分也不剩了,終歸是擔心她的緣故。
如此活著真真太苦,紫落竟發現自己錯了。
他們都默了,最終宇文邕向她伸出了手。鄭紫落又默了片刻,還是把手遞了上去,坐上他的馬背。
正好突厥大汗帶著人馬趕到,宇文邕氣定神閑的摟住她的腰。“你來了,戰帖朕已送上,皇后私逃回突厥,已不配做朕的妻子,清都的母親。明日朕就要一雪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