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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終于散了,鄭紫落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六普茹堅抱著個兩三歲大的小姑娘,站在門口等著她。
“娘親……”小姑娘下來,癲癲的迎上紫落。紫落順勢歇了歇腳,捏捏小姑娘的臉,牽她走向六普茹堅。
“怎么今天就回來了,是不是又連夜兼程了?”紫落順手替他攏了攏青衫,他笑道:“你獨自在家,我總掛念。”
“那晚上我替你捏一捏。”紫落笑道,轉首又看看小的,“爹爹乏累,不準抱抱了。”女孩兒大眼睛眨了眨,“奧……娘親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六普茹堅也問:“啊鄭,是不是他來了?”紫落嘆了口氣,“唉!我們進去說吧……”
楊堅攬著她,她牽著女孩兒,其樂融融的走進氈房。
而此時在氈房門外的暗處,這一幕,狠狠刺痛了宇文邕的心。
他千辛萬苦逃出自己人和突厥人的看護,就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把他忘了,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了。
那個孩子,已經證明了鄭紫落的背叛。她作為杜歡不愿意跟他親近,莫非都是因為六普茹堅嗎?
他認為六普茹堅是個不可多得人才,只是為人太過謹慎,不敢重用。沒想到,他的目標真的是自己的女人。
并且到今日他才知,當年西瑤春閣和鄭紫落同生共死的那個楊兄,真的就是六普茹堅。
好一個六普茹堅,這個姓氏還是當年父皇賜給他的。看來他并不承恩,始終覺得自己該姓楊!
宇文邕孤獨的在黑暗里徘徊。他不想回去,也不想呆在她的門口。
這里的寂冷如寒雪摧殘,他坐在大樹底下看著銀月如鉤,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這兩年,他竟成了笑話!
突然草叢響起沙沙的腳步聲,就在他前面不遠處落下。
因為草叢更因為月色稍淺,她根本沒注意身后。只是宇文邕對這個背影太熟悉,他剛剛就躲在人家門口。
鄭紫落遠遠看著宇文邕所在的氈房,輕聲說道:“你來,我就得走了。看你過得好,我便安心了,真的安心了,安心了……”
宇文邕斂眉十分迷惑的看著她。她卻在此站了半宿,站到月亮越來越明亮,似乎是她必須要走了……
鄭紫落著急收拾細軟離開。“老二,咱們走了能去哪呀?你可別自作主張!”
鄭紫落沒有停手。“啊娘,你就聽我這一次,哪怕過段時間我們再回來。”她把床上正摸小腦袋的雪蘭花放在包袱上。“你先乖乖的跟著姥姥,娘親去找姥爺。”
剛走出里屋,幾個草原勇士就進了她的院子。鄭啊娘抱著雪蘭花也聞聲出來,鄭紫落納悶問道:“將軍這是……?”
“楊夫人別誤會,可汗想請楊夫人到營地為周國來使奏曲。”鄭紫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轉身親親雪蘭花的臉蛋,緩緩開口:“啊娘,我們不走了。如果我跟楊兄今天不回來……你們也不必擔心。”
她進屋里把包袱打開,換了件紫色的絲衣抱著琵琶跟他們到可汗的營帳。
兩廂都坐有大臣陪席,也有她認識的。譬如,長孫哥哥和尉遲炯。啊史那公主也在席側。
長孫覽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宇文邕卻在正首若無其事的跟突厥王喝酒。
鄭紫落給他們都行了禮,奇怪的是遍尋不著楊堅的身影。“周皇想聽什么呢?”突厥可汗失笑非笑道。
“朕想聽……望夫曲!”宇文邕模樣冷魅看著紫落似有逼問的意思。鄭紫落身子僵了僵,緩緩開口:“臣婦新作了首新曲子,談給周皇聽聽如何?”
宇文邕神情冰冷沒有吭聲。鄭紫落輕輕撥動琴弦
“……天青云淡日高懸,丹霞遂隱山。
風戀落花花以殘,何苦多糾纏……”
她邊彈邊唱,這曲詞來來回回都像在勸他放手。“好!”突厥王大贊了一聲,瞟了一眼宇文邕的神情先讓她入坐。
宇文邕臉上倒無大變化,不過握著杯子的手青筋都快爆了。
“皇上,上次你說朝政纏身無暇娶后,本王倒不這么認為。有女人在身邊方能排憂解勞。”宇文邕只是靜靜聽著沒有回應。突厥王又繼續開口。
“連影是本王最疼愛的掌上明珠。她就像我們草原最美最稀有的雪蓮花,嫁與別人本王總歸不放心。你若同意,本王送五萬勇士為小女送嫁如何?”
紫落怔了片刻,宇文邕默了片刻,依舊淺淺勾著唇角,走到啊史那身邊問道:“朕身邊有□□個妃子。不會有專寵,可能還會受很多委屈,你可愿意?”
連影至剛才父王提及臉就紅了,他居然還親自問自己的意見,心里小鹿亂撞著點點頭。
這一幕就發生鄭紫落的身側,宇文邕的氣息、聲音、甚至他眼角余暉都落在她的身邊。
她垂著頭,恍若無人的往嘴里灌酒。
“哈哈……好,本王敬皇上。”
“干……”
周圍立刻響起了歡呼聲,樂聲。除她已外的所有人都在狂歡。鄭紫落喝的都有些迷醉了,自嘲的笑著。
也是,他們想聽的是歡樂。她琴聲里的溫婉凄涼,又怎會適合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