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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站在城樓之上,俯瞰落秋的長安,徒有一片凄冷。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離開大齊一年了。
而且這一年,齊國令人聞風喪膽的斛律大將軍被當今天子騙進后宮,命人勒死。斛律氏幾日光陰,全族被滅。幸存的斛律皇后,也因此出家為尼。
這是個極好的消息,可他卻高興不起來。他留在大齊的女人不知道又難過了多少回。
可這只是剛剛開始,她是個明白人,自己卻不得不把她留在那么個是非之地。
一個男子過來向他回報。“皇上,臣已經(jīng)找到人了!”宇文邕斂眉,“他說什么……?”
“前輩說……紅顏非福非禍兮,除之快之。”
宇文邕垂下眼瞼,拳頭握的錚錚作響。轉(zhuǎn)回身甩開長袍一臉霸道:“神舉,告訴長孫覽該開始了!”
宇文神舉按照他的吩咐去了長孫府,長孫覽一口水噴了出來。“神舉將軍他真是這么說的?”
“是!小宗伯為何如此詫異?”長孫覽看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在他耳邊悄聲嘀咕。
宇文神舉越聽越害怕。“這太危險了,皇上決不能只身犯險。”
長孫覽嘆了口氣,“他這是想為先皇做個了斷。臥薪嘗膽,破釜沉舟。這就是我們皇上的厲害之處!”
他們正在說話,家丁急匆匆的跑過來,“小冢宰派人來請您過去一聚。”
長孫覽納悶,跟宇文神舉面面相覷。“齊王宇文憲?……他一直偏向宇文護,這是什么意思?”
家丁回話:“來人說了句詩,鄭女出鄴映飛娥,一朝夢落方紫閣。”
宇文神舉聽不甚懂,長孫覽在嘴里細念了念,突然神色大變趕緊讓家丁備馬……
第二日的太陽升起,宇文邕做在龍椅之上,百官無一缺席。
宇文護冷冷的做在底下,聽著百官的朝報,跟往常一樣國泰民安。宇文邕邪魅的笑笑,“那就退朝吧。”
他剛剛站起身,突然一股暈厥之意席卷而來。口中甜腥的液體順著薄唇流下,百官看出異樣立即沖了上來,他卻筆直的倒在了龍椅之上。
一時間整個皇宮都亂了套。百官跟后妃都心驚膽戰(zhàn)的在外面守著聒噪不停。只有大小冢宰宇文護和宇文憲看太醫(yī)施救。
宇文護冷冷的問太醫(yī),“皇上可有大礙。”
這太醫(yī)唯唯諾諾的回答:“啟稟大冢宰,皇上中了跟先帝一樣的毒——朝天闕!此毒大冢宰是知道的,無色無味卻劇毒無比,微臣配解藥太晚,若明日不醒就回天乏術(shù)了。”
宇文護不經(jīng)意的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卻又假裝生氣的踹了太醫(yī)一腳,面帶悲痛的通知后妃和百官。
百官悲痛不已,幾個妃子也都嚶嚶的哭著。宇文神舉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非要沖上去看看,被長孫覽使勁壓了下去。
“長孫大哥!!!”宇文神舉眼中也存了淚水。長孫覽狠狠壓住他,“哪怕真的輸了,也要固守大局!”
“我不相信,我不想信……皇上……”在妃子里頭有個叫李娥姿的,是當年宇文泰選秀之時看她相貌出眾,心里高興就賜給了軍功灼灼的兒子。
嫁給皇上十幾年,沒想到就得這么一句,她毫不顧忌的就沖了進去。緊緊握著皇上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哭成了淚人兒。
“皇上,你不要娥姿了嗎?你答應過臣妾要看赟(yun)兒長大的,嚶嚶……怎么忍心就這么離我們而去!”
她正哭著,宇文邕突然開口了。“小,小落……不……”
宇文神舉跟他身邊的尉遲炯一塊兒哭的眼睛都腫了。長孫覽心緒不寧的探著頭,看見宇文憲在里頭出來,莫不作聲的離開了。
宇文邕不知道去了哪里,白霧茫茫不知前路。忽然不知哪里傳來悠揚的樂聲,他尋著聲音往前走。
不知為何就走到了蘭苑,那顆海棠花樹開的何其茂盛。
再看底下,鄭紫落宛若仙子的站在那里沖他笑著。他喊著小落急急向她奔過去。未至,她卻變成了罔玄的模樣,而且身影拉的很長,臂膀盤繞如同鬼魅,即使是宇文邕這時都嚇了一跳。
他聲如洪鐘,“主公,棄了吧!棄了吧……她是你的命途。”
紫落的臉卻再度浮現(xiàn),還抱著個小嬰兒回眸一笑聲如盤鈴,“蘇哥哥……別怕,我在這里。我來了,我來了……蘇哥哥……”
宇文邕不知該怎么辦,掙扎著睜開了眼睛,原來不過一場心悸之夢。
不過床邊有一個穿白衣帶面紗的女子正在彈琵琶,琴弦上沾滿了她指紋的血污。
看他醒來,眼中泛著淚光想去摸他的臉,卻恰巧看見自己傷痕累累的手,隨及收回藏進了袖子。
“你……是誰?”宇文邕有氣無力的問道,她像是欲言又止,猛然跑了出去。
李娥姿,宇文神舉,長孫覽還有太醫(yī)署的太醫(yī)都一起涌了進來。“皇上,您感覺如何?”
宇文邕蒼白的笑笑,“無礙!”太醫(yī)趕緊診脈舒了一口氣。“皇上已經(jīng)挺過來,微臣在煎幾服藥便不會再有大礙。”殿內(nèi)的人都松了口氣。
宇文邕有氣無力的問:“剛剛那個穿白衣的女子,是誰……?”殿內(nèi)一時沒了聲音。
長孫覽趕緊解釋,她是小冢宰在城里買的奴隸,因為有啞疾我們都叫她天殤女。都說她琵琶彈的極妙,所以送于了李妃娘娘。”順帶又補了一句,“皇上昏迷了一夜,她……就彈了一夜。”
宇文邕明眸晃向李娥姿,她秀眉微蹙,趕緊點點頭。“是是……她彈的琵琶頗有韻味,臣妾想皇上或許聽的到,所以才病急亂投醫(yī)……”
宇文邕說:“林太醫(yī),你去看看她的手。”
有位年長的太醫(yī)立刻領(lǐng)旨而去。宇文邕讓他們都先退下,獨留了長孫覽一個。
長孫覽喂他喝了口水。“皇上這次冒得風險果然是太大了,微臣不該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