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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亂世,風云迭起,處處硝煙。
南方國均勢小,時至今日萬象倒戈,北朝開始有吞并南朝之勢。
北齊國君高氏傳到高緯手中雖然如日中天,但高緯生性萎靡,不思朝政,民不聊生齊國已現沒落跡象。
北周宇文氏,國君雖是興國之帝宇文泰第四子宇文邕,但大權已被堂兄宇文護全權代掌。宇文護多番挑起周齊之戰也是指望以戰捷之名名正言順取而代之。
宇文邕去原州微服私訪將近一年,返回朝堂意氣風發。還特意在朝堂之上另舍金交椅,讓攝政王叔宇文護進殿行坐禮。以此提醒眾臣唯大冢宰宇文護馬首是瞻。
宇文邕在蘭苑與長孫覽奕棋,面上波瀾不驚。長孫覽偷眼看了看,“皇上,陳崇等為皇上原州改道齊國被殺,他們的家人該當如何?”
“大冢宰都不急你又急什么?”宇文邕依舊只看著自己的棋路。長孫覽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愁苦。“只是此戰齊王勢如破竹,已經把斛律光逼出黃河流域三十里。萬一……”
“五弟不會贏的。”宇文邕不痛不癢帶了一句。
長孫覽又偷看他,落了一子。“中!”宇文邕的棋路瞬間被封死。
宇文邕斂眉虎視眈眈瞪著他,長孫覽微懼,“紫落說皇上溫柔貼心,言詞不拘,微臣實難茍同。”
宇文邕眼中的厲色少了些許。“朕承認你的棋藝,你卻不知朕的心思。”
他拉回玄金袍履轉身走了。長孫覽愕然,上朝是單純,下朝是冰冷難猜。
這倒罷了,現在提起鄭紫落他又是言詞聲厲,莫非真是人遠情遠?
長孫覽抬頭看看海棠已生一樹好花,這棋局也不知該不該收。
遠遠齊國,紫落站在門口向外遙望。“啊鄭,你在看什么?”
“看我的啊邕。如今在大齊我過的算極好的,可在大周,他依舊是如履薄冰吧?”
六普茹堅眸色晦暗,“你也太會杞人憂天了,你明明是最不愛用心的,不過是跟了一個國君就處處為他著想,我是要你快樂才肯成全!”
紫落淡笑,故意把話題轉了。“我沒告訴啊邕你我相識,他說是為鏟除異己才到此,恐怕其中有你一個。我不希望你們是敵人。”
六普如堅笑笑。“他不信我,正如我不信這天下一樣。不過,我這里你大可放心,因他不會重用我。”紫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奇怪。
“他們不喜歡你,是因為你眼神中有股咄咄逼人的殺氣否決了當世。見你第一眼我都嚇了一跳,……不過現在溫和的像個少年。”
他說:“你說的即是。就因為我出生時在陽光底下照出了虎王之相,連我娘都視我為不祥,出生便要奪了我的性命。從此我眼中只有憎恨。只有你,愿意奮不顧身出手相救。”
紫落聽此也不知說什么好,慢慢岔開話題。“聽說過你在魏國待過,可見過洛陽的牡丹花開?”
六普如堅搖搖頭,紫落說:“聽說牡丹是富貴花,花苞從來不是為窮人開的,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雍容華貴,才能睥睨百花之艷。”
六普如堅看著她神往的眼睛,有些心動。“你要愿意我以后定帶你去看。”紫落笑了笑,落葉泛黃的顏色寧靜的消逝沒落。
“我只是想起了馮小憐!當初的她就像這秋風里的芙蓉花,媚眼如絲,輕盈多嬌。我們一起偷吃食,一起被杖責,一起睡草堆。我瀕臨絕望躲在暗處,她把我找出來摟著我一起哭。我只是窮人,她卻是嘗盡亂世折磨的可憐人。我能體會她的心情,卻學不會那份心機和魄力。”
“她若是牡丹,你便是芙蕖。她若是芙蓉風流,你便是海棠秋繁。你總比別人經得起品級,潔身自好。道不同,又怎么能同日而語?”
紫落輕笑,“也許吧……”
馮后慵懶的乘著鸞轎去往蘭陵王府,鄭妃不知她的來意接駕亦是戰戰兢兢。
馮小憐滿臉笑容的把她拉起來,“快起來,快起來。本宮見天盼著你去宮里坐坐,一直沒見到你。是不是還在怪本宮?”
“皇后娘娘嚴重了,妾身感謝娘娘還來不及。若非娘娘成全,哪有妾身今日?”
馮小憐拉著鄭如雪的手,帶著輕盈的笑意,“如此本宮就放心了。沒事多來宮里走走,千萬別拘著。拋開君臣妯娌,咱們還曾經是同甘共苦的姐妹,我現在有資格叫你妹妹了,我們就還像以前多好。”
自此,馮后基本上天天會往蘭陵王府送禮物,或者召她進宮敘敘家常。鄭如雪原本不喜看見她,但過了這大半月也漸漸放下了戒心,那聲妹妹也變得十分受用了。
加之馮后回回還要找她訴苦,皇上不能雨露均沾,勤政愛民。每每還要自責一番。鄭如雖嫌她啰嗦,但回回也聽的倍感惆悵,哪里還記得別的。
一日,鄭如雪進宮去見馮后。馮小憐話語里吞吞吐吐,臉色也很差。鄭如雪看得出來,“皇后娘娘身體不舒服嗎?”
“王妃娘娘不知,皇后娘娘是因為韶安郡主……”宮女多嘴,馮小憐立刻把她的話打斷。“閉嘴,不要亂說。”
“紫落?她怎么了?皇后如實相告便可,如雪可以承受。”馮后看著十分為難,最終領著她去了地牢。
那種地方都是關押那些十惡不赦的犯人,里邊陰冷黑暗,看不見天日。紫落就在里邊平靜的坐著。
如雪詫異,紫落更詫異。“姐姐……?”馮后緩緩走過來,“妹妹,你跟紫落好好聊一聊,本宮在外面守著。”
紫落抓著鐵攔有些激動,“姐,她為什么叫你妹妹?我不是讓你小心馮小憐嗎?”
如雪趕緊給她比了個別出聲的手勢。悄聲問她,“你怎么回事?她說你勾結周賊,確有其事嗎?”
紫落表情有些蒼白,往后退了兩步。“此事我確實有錯,可解釋起來并非三言兩語。我只希望你別信馮小憐,她就是一條毒蛇。”
“到現在了你還在就論其他,爹娘怎么樣了?”紫落垂頭低語:“被我送走了應該很安全。我已經回不去清水彎了,永遠回不去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