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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悔不該聽賈政說的再多看看,早知伋哥兒小小年紀(jì)就這般出息,當(dāng)時就該早定下他們表姐弟的親事,現(xiàn)在倒叫人說自己貪圖侄兒神童的名聲了。
晚上,王氏在房中提起兒女的婚事,言語中對李家多有嫌棄,“聽聞李家雖是書香門第,但家中并不太富貴,家中弟妹又多,恐沒有幾個嫁妝。珠兒是個有出息的,何苦給他早定親事,不若等到將來高中,余地倒還多些。”
賈政聽了直罵道“蠢婦,父親定下的豈能由你置喙。”而后又解釋說,“李大人家俱是正經(jīng)讀書人,祭酒一職雖不比我們高太多,但在士子中影響極大,珠兒以后在國子監(jiān)還要靠他提拔照撫。李大人的岳父致仕前在文臣里很有聲望,對珠兒仕途上助力良多。”
王氏聽了方才踏實些,不敢再出言反對。
賈政不虞道:“以后這樣見識淺短的話休要胡亂說。李大人為人清正端方,才學(xué)淵博,在仕林里風(fēng)評極佳,說其具有魏晉遺風(fēng),不畏權(quán)貴廉明不阿,一向是我等敬仰之人,珠兒能做得他家的女婿,乃是莫大的福分。”
王氏見賈政將李守中說的這般好,心里將信將疑,只好又提起女兒元春來轉(zhuǎn)移話題,“老爺原本不是也說伋哥兒與我們元春相配嗎,如今珠兒的婚事既定,伋哥兒在科舉上又顯了能耐,不如改日我回娘家試探試探母親和哥哥的意思?”
賈政對此倒是樂見其成,巴不得有王伋做他的女婿。但他一向在妻兄王子騰面前沒有底氣,便裝作并不在乎,只隨便王氏交涉。
自那天起,王氏一連幾日帶著元春回娘家探望老太太,常常偶然間碰到下學(xué)回來的王伋。元春也覺得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表弟,生的極好,人又活潑風(fēng)趣,又有學(xué)問,比自己木頭一樣的親哥哥親切多了,遂很愿意同他多說幾句話。
老太太一開始覺得歡喜,漸漸地生了疑慮,問道王氏:“你怎么這兩日盡往娘家跑,親家公生病,你也不必顧及我,只在家中照料便是。”
王氏道:“只是想念母親,帶元姐兒回來看看。”王氏看著門外元春正與來給祖母請安的王伋說話,愉悅地道:“說起來元姐兒只比伋哥兒略大一個月,從小便叫讀書習(xí)字,權(quán)當(dāng)男兒教養(yǎng)的,倒是與伋哥年歲相當(dāng),又有許多話可說,真真像是金童玉女呢,正如璉兒與鳳姐兒一般。”
老太太方才明白女兒的意圖,只說:“我知道你的心思,元姐兒是個好的,只是恐怕沒有做我們王家孫媳婦兒的緣分。”
王氏皺眉:“母親可是看不上。”
老太太搖頭:“胡說,元姐兒是我外孫女兒,模樣生的好,教養(yǎng)家世更不必說,哪有不滿意的。只是你哥哥從蘇州回來便同我提過給伋哥定了門親事,我聽了倒也是極好的。”
王氏驚道:“侄兒還這般年幼,哥哥怎么就急著定了親了,不知是哪家閨女有這等福氣?”
老太太笑道:“倒也不是外人,正是女婿的胞妹所生,如今蘇州知府的獨女。”
王氏聽了嘴上只說:“原來竟是我家老爺?shù)耐馍挂舱嬲媸且患胰恕!毙睦飬s膈應(yīng)地很。
原來王氏和小姑賈敏之間一向有些齟齬。賈赦賈政兄弟比唯一的妹妹賈敏大了不少,張氏和王氏前后腳嫁進(jìn)榮國府時,賈敏還遠(yuǎn)沒有出嫁。
賈敏身為國公嫡女,自幼便是賈代善和史氏的掌上明珠,深受寵愛,琴棋書畫都有專人教導(dǎo),論讀書上的靈氣竟比兩個兄長強上百倍。
而王家在王熙鳳和王儀這一輩之前,并不重視家中女孩的教養(yǎng),王氏和養(yǎng)在母親身邊的庶妹自小不過是些許識得幾個字罷了,并沒有什么見識,更少些雅趣,自然與有才女之名的小姑子說不到一塊去。
倒是賈敏與出身書香門第的大嫂張氏很是投緣,常常一起吟詩作伴。況且那時代善之母尚在,賈赦自幼養(yǎng)在祖母身邊,與史氏并不親近,張氏不需每日去婆婆房里伺候,祖母又好說話,因而日子很是順心。
而王氏嫁的是史氏當(dāng)作命根子一般的小兒子,必得每日去史氏那里立規(guī)矩,受了不少搓磨。久而久之,便對賈敏和張氏很是不滿,尤其覺得賈敏瞧不起自己,心中一直記恨。
后來賈敏嫁入了家族傳承幾百年的林家,夫婿林海沒多久又金榜題名,成了人人羨慕的探花郎夫人,王氏更是心中不平,嫉妒賈敏的好運氣。
王氏沒想到,事隔多年,賈敏仍像一道陰影般壓著她。就連自己娘家最出息的侄兒也叫賈敏先一步奪走,王氏心中又狠狠地給賈敏記了一筆。
回府去同賈政說起,賈政聽聞王伋已經(jīng)定了妹妹的女兒,也笑說:“妹妹的女兒自然是好的,此事以后竟不必再提了。”
王氏口中答應(yīng),心中暗暗下了狠心,“賈敏,你得了我侄兒這樣的好女婿,也休要得意,我的元春強上百倍,定能配個天底下最高貴的夫婿。”
不過王氏這次也沒有氣太久,因為更大的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