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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早,王子騰便去京營衙門了。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王子騰剛剛上任正是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忙完衙門里的事許是還要去軍營巡視。王伋一早給祖母和母親請過安后,照例仍在自己書房讀書。
到晌午時,王伋叫自己的心腹小廝青硯去吩咐小廚房準備午飯,打算不去前院,就在自己的書房用飯之后好繼續讀書。
王伋又用考場中流行的館閣體練了一會字。因著年紀尚小,王伋的字體難免不夠成熟,于是這些日子更是日日苦練,以免考試時在這上面吃虧。沒過多久,就見青硯回來,王伋奇道:“今日怎的這么快,可是你叫廚房提前預備下了。
青硯回到:“大爺,賈家姑太太來看老太太,還有榮國府二房的珠大爺,今次縣試要與您一齊下場的。太太和老太太叫您過去呢,說是竟不必準備午飯了,去前面一起用?!?
王伋聽了便將手中的毛筆放下,叫青硯打水洗了把臉,又換了衣服,便往前院去了。剛一進屋,便聽祖母笑說:“瞧,說伋哥兒伋哥兒可不就到了?!?
又有石氏喚他道:“伋兒,快來見過你姑母和珠大哥哥,”王伋抬頭打量,先見到一屋子婦人中,一個十三四歲、身穿儒衫、身子看上去有些單薄的年輕公子很是顯眼,此刻正老老實實地站在一個三十歲上模樣的婦人旁邊,樣子倒頗為清秀,只是神情舉止木訥了些,面色有些蒼白想是最近常常熬夜的緣故。而旁邊的婦人看著倒慈眉善目,沒有遺傳到王家人常有的吊梢眉,王伋心知這兩位就是已經多年不曾見過的賈家姑母和表哥了。
說到王家傳統的眉毛,若是長在王家的男子身上就是英氣十足的劍眉,比如王伋祖父和王子騰父子。
尤其是王伋的眉毛,小小的年紀,就結合了祖父英挺的劍眉和外祖清晰的濃眉,像兩道蘸滿濃墨的筆下一揮而就的劍鋒,傾斜直下,干凈利落,毫不遲疑。配上一雙星辰般明亮、刀子般銳利的大眼,挺直的鼻梁,分明的輪廓,習慣抿著的薄薄的嘴唇,顯現出王伋果決的性格。而遺傳自石氏的白皙的鵝蛋臉則平添了幾分秀美,緩和了這張臉上凌厲的氣質。
可這若是長在王家的女兒身上,就是顯得精明厲害的吊梢眉了。依王伋看,二叔家鳳妹妹年紀不大,卻明顯長了這樣一雙王家典型的吊梢眉毛。
王伋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上前規規矩矩地向姑母和表哥問好,賈珠也趕緊拱手回禮,一派溫文有禮的樣子,雖然說話一板一眼的,但比之堂兄王仁,倒是比較入王伋的眼。
一旁王夫人卻說道:“母親果然說的沒錯,伋哥兒你且走近些讓姑母看看……真真是越長大越像父親當年,比我們兄妹幾個更像父親,只是更加清秀些?!蓖鮼称剿匾渤B犎丝滟澴约旱南嗝?,并沒說什么。
只聽姑母繼續說:“一向聽說伋哥兒是個有出息的,今日看果然不假,這般小小年紀就能跟你表哥下場去了,平常人家這么大的哥兒連書都沒讀完一遍呢?!?
王伋謙虛道:“姑母謬贊了,伋不過姑且試之,練練手罷了?!?
王夫人對賈珠說道:“不日就要下場了,你們讀書要緊,不必在我們跟前消磨時間,跟你表弟去書房吧,你表弟年紀小,凡事多照應著。”又轉身對王伋道:“且去與你珠大哥哥探討,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