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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月，趙楠所在的珠寶店遠遠超出了營業額，上頭下達了命令，每人可以選擇到其他分公司的地點去實習和工作三個月。不管對其他人是好事還是壞事，對趙楠來說絕對是好事。

“這是什么事兒嘛，如果給獎勵還不如讓我們去旅游什么的，哎，去給澳大利亞也不錯啊。”小程異想天開的說，“對吧，趙姐。”

趙楠只是笑笑不說話。

“說你還是小孩子心性，你還不服氣。”經理說。

小程笑說：“經理，現在我是能去玩就去玩，將來結婚生子后哪里有時間啊。”

“這的確是大眾女人們的想法。”

“女人天生愛購物，愛美，愛旅游。”

“那你可要好好的選了，去個風景美環境優的地方實習。”

“有什么地方可以選？”

經理拿出了一張紙放到柜臺上，趙楠一看，紙張上羅列了好多地方都是全國各地的地區，有一線城市也有三四線城市，可想而知分公司遍布全國。

“哇，我都想去，一定要去個沒去過的地方，好好的瀟灑一番。”小程興奮的說。

趙楠瞄了幾眼紙張上的地方，陷入了沉思。她問經理說道：“我們去的還是珠寶店嗎？”

經理搖頭。

“什么意思？”小程問。

“總公司沒有往太多地區發展珠寶行業，珠寶這一領域還只是總公司剛剛崛起的，所以在各個地區的實習可能就要接觸到總公司的中心，房地產。”

小程皺臉的啊了一聲，剛才的興奮都沒有了。趙楠明白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沒有接觸過房地產這一行業的，我們能工作嗎？”小程弱弱的問。

“這就看你們的選擇了。”

趙楠看向那張寫滿各個地方的紙張，腦子的思路一直在旋轉著尋找最好的方向。

“你們想好之后統一在下周一給我反饋，下個月就安排去實習了。”經理說。

大家點點頭。

晚上，趙楠回到自己的小窩，她放下沉重的包，走到陽臺上。她的陽臺上放有桌子和椅子，沒事的時候她都會來到這里坐上半個小時。這次她沒有了心思去安靜的坐著，她需要風把她吹醒，她需要一個決定，需要一個不容反悔的決定。趙楠知道這也許會是她的機會，錯過了將不會再來。她扶著欄桿看著萬家燈火，看著黑暗與光明的對決。如此，她該站在哪里。

趙楠閉著眼睛，左手的手指按著太陽穴，掌心面向臉龐，影子恰好蓋住了光的襲擊。她呼吸著晚上微涼的空氣，風吹在皮膚的毛孔上刺激著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過了一會，她睜開眼睛，眼睛里透著光。

“都選擇好了嗎？”經理問。

一些人都重重的點頭，一臉興奮的迎接即將到來的實習機會。

“把這份信息資料填一下。”經理發下了一張紙。趙楠拿到紙張，上面無非就是個人的基本信息的填寫罷了。

“趙姐，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嗎？”小程問。

趙楠開口反問她：“你想好了嗎？”

小程習慣性的咬著筆頭說：“我跟爸媽商量過，他們希望我去一些發達的城市，可是我男朋友說不想給我壓力，讓我選擇哪里都好。”

趙楠點頭說：“最主要的還是看你的想法。”

小程嘆著氣：“我就是沒有想法才這么糾結。”前幾天興奮得不像話的小程，仿佛被這個所謂的機會折磨得不成人形。也許吧，不是對每個人都熱衷的事情，它不會是機會而是累贅。

趙楠放下筆說：“那你心里總會有點想法吧？”

小程停頓了兩秒后點頭：“嗯，其實我不想去那些發達的地區，比如北上廣這些重點城市。”

趙楠點頭，示意小程繼續說。

“因為這些城市……說白了就是競爭大。那邊人才濟濟，我去了又能做什么呢，還不是被人家鄙視。就像我這樣一個三流大學畢業的學生，這樣的學歷怎么比得了人家重點大學畢業的呢。人家隨隨便便一句流利的英文都能把你糊弄得一愣一愣的，被罵了都不知道還得樂呵呵的笑著應付著。這樣的工作太累了，我不想。我只想好好的生活，安穩的工作。”

趙楠一笑。

“趙姐，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嗎？”

趙楠搖頭。小程疑惑的看著她。趙楠的確沒有去想這么多，那些所謂的高學歷，她沒有。那些流利的英文書寫，她沒有。她從不去想自己原本就沒有的東西，她也不愿意因為那么所謂的高學歷高物質而把自己埋在別人鄙視的眼睛里，那些全都不值得。也許她輸給別人很多，甚至輸在不同的起跑線上，那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不再是原地踏步而是邁步向前。

她有的東西不多，但最起碼的是她要把這些愚鈍的武器磨得鋒利，讓它們變成她的□□和別人的致命傷。她不想什么武器都沒有就這樣單槍匹馬的進入戰場中，她已經32歲，不再是青春記憶中的樣子，不再擁有任性的性子。再此，她也不覺得她落后了，失敗了，最終判決輸了。她有翻盤的機會，那就不遲。

“如果你的想法是這樣，那就不要委屈自己成全別人，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趙楠看著小程的臉說。

小程微微一笑：“嗯，我想我知道該選擇什么了。”

趙楠聽后什么都不說，繼續埋頭寫自己的資料。小程看了趙楠兩眼，隨后也低下頭填寫著。

“趙姐，那你呢？想好了嗎？”小程寫到一半突然抬頭問。趙楠聞言，抬起頭來看著小程的眼睛，看到她黑色的眼珠中里印射出自己的影子。趙楠放下筆說：“想好了。”小程看著她的動作眼睛條件反射的向前看去，看到基本資料的最后一欄，實習地區。趙楠已經填上了。

上海。

“趙姐，你要去上海？”小程驚呼。

趙楠點頭。

“你真的想好了嗎？”

趙楠點頭。不止想好，而且想的很透徹。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既然有人給她鋪上了一條小路，那么這條小路上的風景她決定要親眼看看，而不想道聽途說，精不精彩她要自己獨斷，更不想別人來指手畫腳。

“趙姐。”小程難得的臉色正經，“你真的……比我有勇氣。”

趙楠莞爾一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什么都放開了。”

“會嗎？”小程疑惑說。

趙楠又一笑：“人是往前看的，不同的人選擇不同的路。”

很平凡的字眼，但是此時此刻聽起來仿佛深奧得像佛經禪教。趙楠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白蓮花的電視女主角，沒有圣女心經來普度眾生，更沒有心靈雞湯般的精神和哲理，她有的只是滿身的傷口和疤痕，只是□□裸的經歷和身處囹圄的現實。

最后小程選擇了一個小小的二線城市，不過跟趙楠選擇的挑戰要弱小得多。趙楠之所以選擇上海，不僅僅那里是中國實至名歸的國際大都市，還因為上海是總公司在未來的三個月中重點發展對象和地區，如果她沒有想錯的話，總公司將會在上海有一個重大的項目要進行。一個好的公司，他的行走路線和目標都被袒露在人們的眼下，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媒體和對手們的心。

上海。對趙楠來說，這個曾經是她遙不可及的地方，如今她有了直通車，她怎么可能放棄。這個世界沒有一帆風順的可能，但是她絕不會放棄其中的一點點可能。登上船的人才有機會離開，即使要擔保死亡的風險，但總比在海岸線遙不可及的人要強得多。

三個月，不多也不少。時間永遠是不夠的，但時間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趙楠只有三天的時間收拾東西，她唯一擔憂的就是她離開的之后，這件房子是空閑的，如果自己還要租下去，那么就要白白花費三個月的租金。如果不租，那么三個月回來之后她還要花費精力去尋找房子，而且還未必能找到這樣合她心意的房子。不過她還是比較幸運，房東的親戚需要三個月的住房，如此，趙楠和房東達成了協議，先把房子給房東的親戚住三個月，她回來之后可以繼續租住下去。趙楠沒有了后顧之憂，只需向未來看齊，未來的三個月將是不同尋常的三個月。

當她登上飛往上海的飛機的時候，她才正在的發現她真的要去上海了。她這幾天就像做夢般的不相信事實，如今事實就在眼前，她手里捏著飛機票捏到變形，手中的力道變得很重。她很呼吸著，耳邊響起空姐溫柔甜美說話的聲音，她全身隨著飛機的起飛而顫抖，全身的寒毛不知什么時候豎起，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凸起。沒有人知道趙楠此刻的心里反應，沒有人！只要她知道，此刻意味著什么，對她，有多大的沖擊力。

不一會，一位空姐來到趙楠的身邊，把趙楠所有的思緒給抓了回來。趙楠看向那個對她露出燦爛笑容的空姐停頓了幾秒，眼睛看向空姐推過來的飲料才明白過來，空姐剛才是問，她需要喝什么嗎？

趙楠添了添自己干枯的嘴唇說道：“橙汁，謝謝。”

“好的。”空姐溫柔的為她倒了一杯橙汁遞到她手里。她猛的喝了一口，冰涼涼的感覺鉆進她的食道，她需要平復自己雀躍的心她需要鎮定。隨后趙楠閉上了眼睛……

當踏入上海地區的那一剎那，趙楠的心境已經變得不一樣，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她向往的一切。趙楠站著看來往的人，不愧是大都市，就連外國人都隨處而見，這樣的景觀想必不是哪個都能見到的。她深呼吸了一口上海的渾濁空氣，眼睛抬看著剛剛起飛的飛機，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云層深處。

上海，我來了……

剛已進入上海，趙楠徹底懵了。這樣四路八插的道路，哪兒是哪兒她是沒主了。經過一番掙扎，趙楠徒走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街道，混合淹沒在人群中。她拉著皮箱臉上沒有一絲的焦急甚至還有點竊喜，她還沉迷著上海的氛圍中，直到她的手機鈴聲響起。

“喂。”

“請問是趙楠小姐嗎？”

“是的。”

“我是W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人事部，請問你是已經下了飛機了嗎？”

“是的。”

“是這樣的，因為公司的車輛臨時被征用，占時排不開時間，所以沒辦法去接你，請你原諒。”

“沒關系，我可以自己過去，具體地址是在哪兒？”

“地址一會我發到你手機上，你注意查收就可以了。”

“好的。”

“如果還有什么問題，可以打這個電話找人事部。”

“好的。”趙楠掛下了電話。

不一會，手機來了信息，上面的確是上海分公司的具體地址。趙楠打開地圖尋找地址，可還是看不懂是在哪兒，只能絕望的拿著地址問人了。天無絕人之路，上海的物價高，人的素質也高。趙楠對陌生人的戒心很大，人無完人，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一個人可以是好人下一秒也可能會變成壞人。不管因為什么，反正她遇到了一個熱情的司機，司機時不時的在車上跟她講解上海當地風情和特色。趙楠聽著很入迷，有時候還會跟著司機聊上幾句。

繞過幾條街道，最后在一個很高的建筑物前停下。趙楠下了車，遠遠抬起頭望向最高點，眼睛瞇成了一條線。隨后低下頭，視線水平看向前方，那里來回的人都穿著標準的職業裝，男人清一色的西裝皮鞋，女人則是五顏六色的職業套裝。一個工作的地方，最具有標志意義的角落就是大門。

趙楠拉著皮箱抵達十五層。前臺看到她后露出笑臉溫柔的問道：“您好，請問你找誰？”

“人事部。”

“您是……”

“我是趙楠，過來實習的。”

“噢，經理剛才囑咐過我了，請往這邊走。”前臺抬手示意趙楠往里面走。前臺走在前趙楠拉著箱子在后，她好奇的環繞四周格局。公司里每個部門都被透明玻璃隔開，里面的人沒有一個因為她的出現而打擾到自己的工作頭緒和進度。樓層的面積很廣，彎彎繞繞才到了人事部。

“經理，趙小姐到了。”前臺對著一個坐在辦公桌最里面的人說。那人一抬頭，趙楠才發現原來經理是個女人。經理點頭說：“你先出去吧。”

“好的。”前臺點頭走了出去。

經理站起身來，她一身的黑色套裝和圓頭高跟鞋，頭發光滑盤成發髻在后腦勺，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的眼鏡半遮住了她眼。經理帶著趙楠到了休息室。

“您好。”趙楠稍微點頭道。

“請坐。”趙楠聞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