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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趙楠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
“你好,請問是趙楠小姐嗎?”
趙楠很疑惑,她很少接到這樣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好聽,很溫柔。往往溫柔的東西都帶著刀刺,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狠狠地刺中你,遍體鱗傷。
“是的,請問你是?”
那邊的女人低頭一笑,趙楠還能聽到她的愉悅的笑聲。
“趙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見一見我?”
笑話,這樣的一個電話說著什么無厘頭的話。趙楠都覺得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
“沒興趣。”
女人又笑了,仿佛在嘲笑她。趙楠的臉色被憋得紅彤彤,就連自己都嘲笑著自己。
“趙小姐真是幽默,可是我很有興趣見你。”
剛才是問句,這次是肯定句。這場對話的開始是這個女人電話過來,現(xiàn)在是這女人掌握著主動權(quán),而趙楠卻是被她牽著鼻子走的小丑。
“可是我沒興趣見你。”趙楠的口氣很生硬,一直在硬撐著。
“盧澤輝。”女人說,“你有興趣見了嗎?”
趙楠沉默,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呼吸都加重了幾分。這個電話,從趙楠接起來的那一刻起,她就輸了。
此刻的趙楠正坐在科園路的一家轉(zhuǎn)角咖啡里,那個女人就是把她約到了這兒。趙楠回想起剛才的電話,她還真是傻,那個電話號碼她是那么熟悉,卻怎么也沒想到那個電話號碼會出現(xiàn)在自己的手機上。直到她木訥的掛掉電話的時候,看著那個與盧澤輝號碼尾號相同的電話號碼出現(xiàn)在自己通訊錄中,她才知道那是真實的。她坐在地板上,無助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們約定好的時間將近的時候,女人出現(xiàn)了。女人一身紅裙,相對趙楠的著裝真是驚艷不少。耀武揚威就是這樣。女人好像見過趙楠一般,看到她直徑的走到她的對面坐下。趙楠看著這個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恩,她承認這個女人比她年輕漂亮。趙楠就這么呆呆的看著她,不說話。
女人莞爾一笑,恰到好處。
“趙小姐,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趙楠不知道這話里頭有多少諷刺的意味,她不聰明也不想去糾結(jié)女人話里的意思。
“你想說什么?”趙楠問。
“開門見山吧,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我想是時候攤牌了。”剛才的笑容沒有了,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鄙夷,對趙楠的鄙視和不屑。
“我跟澤輝已經(jīng)在一起7個月了。”
這句話對趙楠來說是晴天霹靂。她并不是遲鈍,她有感覺,但是從這個女人的口中聽到這句話,她感覺被背叛的滋味在狠狠地撕裂開來。如此的□□裸,讓她全副武裝的盔甲都無法抵擋她撕心裂肺的疼。
趙楠臉色變得蒼白,她警告自己不能倒下,這個女人是小三,她才是如假包換的原配妻子,她不能被這個女人踩在腳底下。
7個月,是過年的時間,是他們第一次吵架的時間。哈,她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趙楠心中已經(jīng)沸騰,放在桌子下的雙手狠狠地掐進肉里,留下很深的痕跡,她都沒有知覺更感受不到疼。原來盧澤輝已經(jīng)受夠了這樣的自己,也許自己冠上盧澤輝妻子的身份,讓他覺得是可恥的吧。可是那又怎么樣呢,他們是夫妻啊,是有結(jié)婚證的夫妻啊。他怎么能這樣對她,他怎么可以!
她被蒙在鼓里整整7個月,在這段期間,他們吵過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架,她還是自我反省的安慰,可是沒想到盧澤輝沒有給她一點機會,甚至一點開口解釋說明的欲望都沒有。如果不是她前幾天看到了盧澤輝的反常,那么今天坐在這里的自己一定會發(fā)瘋。她從不相信盧澤輝會背叛她,她一直相信盧澤輝是好好先生是她的無可挑剔的丈夫。她的枕邊人不為人知的一面都沒能察覺出來,如今她還能相信誰。
女人看到趙楠的反應(yīng)又輕蔑一笑:“我知道你們已經(jīng)結(jié)婚將近兩年,我想你現(xiàn)在放手還來得及。”
來得及?什么意思。趙楠抬頭看她。
“我已經(jīng)懷孕了。”
又一個驚天霹靂的消息無預(yù)兆的砸向趙楠。趙楠此刻的腦子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的想法,腦中只有女人剛才的那句話。
原來這個女人是來宣導(dǎo)自主權(quán)的,順便把趙楠這個眼中釘清理干凈。這個女人才是小三,如今她倒成了他們的絆腳石,身份的調(diào)換真是莫名其妙,讓趙楠接受不了。
“那又怎么樣?”趙楠輕口說。
“我想你一定很明白,孩子對澤輝來說意味著什么。”
知道,趙楠當然知道。盧澤輝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剛結(jié)婚的時候趙楠就知道了,可是她的肚子就是不爭氣,遲遲沒有動向。在她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別的女人捷足先登坐上了寶座。這個女人抓住了盧澤輝的弱點和趙楠的硬傷,打了一場有準備的戰(zhàn),更有把握獲勝。
趙楠垂下眼皮,視線聚焦在桌面的一處地方
“趙小姐,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在他爸爸媽媽的身邊快樂的成長。”
這話把趙楠撇的一干二凈,說白了就是她阻礙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這是讓她趕緊讓道的意思。趙楠沒想出什么反駁的話,小三已經(jīng)找到了家門口,她還在委曲求全的做好一個妻子的身份。看著電視上原配打小三的畫面,她那是還在心中嗤之以鼻,如今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上,她卻作不出任何反應(yīng)。
“這些話,你讓盧澤輝跟我說吧。”趙楠穩(wěn)住自己的心神,看著女人的臉鎮(zhèn)定的說完這句話,桌子下的手已經(jīng)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女人停頓了幾秒。趙楠看到女人那雙顯示不可思議的眼睛。此時女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女人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后溫柔的一笑,把手機的屏幕面向趙楠的方向說:“澤輝的電話。”一臉張揚嘚瑟的表情看著趙楠。
趙楠一眼掃過她的手機屏幕,大刺刺的三個字“親愛的”刺疼了她的眼,當然不止是這樣,屏幕上的電話號碼的確是盧澤輝的電話號碼。女人也不著急接起,還不溫不火的說:“前不久我特地換了尾號跟澤輝一樣的電話號碼,澤輝當時還說……”女人沒說完,只是笑著看著趙楠,剩下的話就讓趙楠自己想了。
女人當著趙楠的面接了電話,說話的口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趙楠沒有心思聽著他們甜言蜜語,她理解到了最后的一句話,就是盧澤輝會到這里來。意思很明顯,他是來接這個女人的。從結(jié)婚到現(xiàn)在,盧澤輝從來沒有在外接過她回家,而且她也沒有那么多的自作多情。
女人掛了電話笑著說:“澤輝還真是怕我累著,畢竟我現(xiàn)在是兩人嘛。”這種喧賓奪主的話,趙楠今天聽得真是多了。
就僅僅過了十分鐘,盧澤輝的電話又來了。盧澤輝已經(jīng)在咖啡廳外,女人站起身來賣弄風(fēng)姿的離開了。趙楠一手抓住自己的頭發(fā),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指□□頭發(fā)里,她仿佛是斗雞失敗的公雞,沒了精神。
趙楠看向落地窗外的遠處,還能看到裝著紅色艷裝的女人和……盧澤輝。雖然離得很遠,但是還是能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盧澤輝把手放到女人的肩膀上把她護在懷里,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趙楠回頭想想,盧澤從來沒有在公共的場合跟她有過親密的動作。女人有意識無意識的看向趙楠的方向,像是在挑釁趙楠的“權(quán)威”宣示她的地位。趙楠不用看都知道女人臉上的得意洋洋和耀武揚威的值姿態(tài)。趙楠閉上雙眼。
當晚,盧澤輝沒有回家。
第二天清晨的氣息照耀整個天地,趙楠一直睜著眼睛等到了天亮,等到白光照耀她的臉龐。那瞬間她笑了。笑自己的無知與愚蠢,笑得可悲可泣。她是一個失敗的女人,不管在哪個方面,她都輸?shù)囊粩⊥康兀瑳]有翻身的機會。
原本以為想要一個解釋,現(xiàn)在盧澤輝的行為就已經(jīng)給了她一個很好的解釋。這個房間是冰冷孤寂的冰窖,待在這里她變得難受,甚至失去呼吸的資格。趙楠嘆著氣,她的行為已經(jīng)變得不重要,她是多余的一個。如此就放開吧,算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么大的自信告訴自己放開吧,離開吧,算了吧。可是現(xiàn)實總是會逼著自己做出選擇,現(xiàn)實總是殘酷得不像話,可以把一個健康的人傷害得遍體鱗傷,最后還要茍延殘喘的活著。
一周后,趙楠和盧澤輝協(xié)議離婚。
走出民政局,趙楠感嘆時光變化真快,她當時拿到結(jié)婚證的紅本子的時候,心里也沒有感到多高興,此刻手里捏著離婚證的時候,心里除了有一點落寞之外其他任何感觸都沒有。
這一周來,這是趙楠第二次見到盧澤輝,第一次是在三天前,他們坐在一家咖啡廳里。
趙楠不知道自己憑什么坐在這里,對面的盧澤輝沒有一點變化,但是她卻變得更加憔悴和不堪了。她已經(jīng)輸了,任何的自尊和驕傲已經(jīng)變得一文不值,在她的臉上只是看到面目可憎的皮膚,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我們離婚吧。”趙楠說。她一定要搶在盧澤輝的面前說,這句話她要先說出來,如果在盧澤輝的口中說出的話,她害怕自己會一蹶不振,從此活在他的陰影下。
盧澤輝看著她什么話都不說,抿著嘴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趙楠覺得喉嚨是火辣辣的疼,她咽了咽口水等待著盧澤輝要說些什么。
“好,我們離婚。”盧澤輝點頭,臉上還是沒有任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