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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姑娘安頓到寨子里,年會那日本寨主要娶她過門。”
“婉兮姑娘咋整啊?”張黑子低聲問了句。
寨主毫不在意地說道:“讓她去伺候這位姑娘。不過一個女人而已,這不是又來了一個嘛。”
張黑子點頭稱是,帶著云皈二人離開大廳,所幸經過之前的事,寨主也默認兩人住在一處,倒是不必擔心云既明的安危了。云既明忍了一路,等屋里沒人了,終于問了出來:“姐姐,為什么要嫁給那個壞蛋?”
云皈摸摸他的頭不說話,她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給云既明聽,難道要說她故意留下來的?
“是因為被我拖累了嗎?”虎子有點難過,姐姐那么厲害,最后卻要嫁給那個大壞蛋,肯定是為了保護他。
“不是,別多想。”
“那為什么?”虎子抬頭望她,執意要個答案。
云皈無奈的嘆息:“要記住,不是什么事都一定要追求答案,因為有些事本就沒有答案。就像現在,沒有為什么,所以我給不了你答案。”云皈希望自己帶給云既明的,絕不是算計和陰謀。如果可以,就請你成為一個陽光溫暖的人吧,像她曾經希望的那樣。
云既明不說話了,兩人就這樣算是安頓下來了。
將近黃昏時分,有人打開了門上的鎖,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姑娘,公子,這是你們的晚飯。”來人態度恭敬有禮,即使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卻也無法遮擋一身端莊之氣。云皈扯了扯嘴角,這一趟行程還真是有趣,不過一個小小的山寨,盡是遇到一些看著就不簡單的人,而眼前這人分明與這山寨風格迥異。之前張黑子說的話聲音雖低,卻也足夠她聽個清楚,云皈問:“你是婉兮姑娘?”
來人依舊微垂著頭:“正是婉兮。姑娘慢用,婉兮先行退下了。”
“不急。婉兮姑娘可是姓鳳?”
婉兮步子一頓:“怕是姑娘認錯人了。”
云皈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放進云既明碗里,不緊不慢的說道:“也許吧。姑娘的名字倒是和鳳葵城城主的名字極其相似。“
“姑娘說笑了。”婉兮笑容泛苦,福了一禮便離開了。
“姐姐,你一說真的很像啊。婉兮,愿兮······啊,不該直呼城主姓名的。”
云皈好笑的看著云既明在一邊咋呼,手里不停得給他夾菜,有個弟弟的感覺還真不錯。
另一邊,婉兮強撐著的笑臉在回到屋中時便垮了下來,婉兮可姓鳳?可姓鳳?婉兮本就姓鳳啊!五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可別人只是稍稍提起,她才發現自己竟是這般心痛。爹,娘,女兒怎么會落得這般下場啊?婉兮像無數個夜晚一樣,捂著被子悶聲大哭起來。
鳳婉兮,前任鳳葵城城主之女,鳳愿兮的姐姐。十八歲以前,爹娘寵她,妹妹親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君也是個頂好的人兒,飽讀詩書,溫潤如玉。如果不是被擄來這里,她本該一生無憂,享盡榮華富貴,可命運總是愛捉弄人并以此為樂的。那年因父親病重,憂心忡忡的她帶著丫鬟去山上為父親祈福,回程中遇上土匪攔道,即使她報出身份也沒用,就這樣她與婢女兩人被劫到山寨。隨身的丫鬟早因受盡了折磨去了,而她,被寨主強占了身子,就這么渾渾噩噩的活著。她也不甘心過,她曾以為身為一城之女失蹤了,父親他們一定會傾盡全力找到她,帶她回去。可是沒有,沒有任何人找到她,她的家人,她的夫君,都沒有。
哭累了,鳳婉兮抱著被子,回想起云皈說的話,含著淚低聲笑了,她和愿兮的名字都取自同一篇詩經,怎么會不相似呢?那可是她爹認為最符合與他娘初遇場景的詩啊。她閉上眼,輕輕地誦:“野有蔓草,零露湍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