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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宮主回來了,請您過去一趟。”花羌站在竹樓前,汗水順著臉頰流下,帶著一種極不舒適的癢意,她抿了抿唇,又重復了一遍。
竹樓的門緩緩打開了,帶起一陣細小的風,花羌忍不住揚起了頭,卻在看到一張無比猙獰的鬼面具時瞬間回神,跪在對方繡著暗紋的黑靴前。直到黑靴的主人一言不發的繞過她向著山下走去,花羌才抬起頭有些癡迷的望著對方。滿山火紅的山茶花中,對方清瘦的身影愈發醒目。公子如果不是啞巴就好了,公子如果愿意摘下面具就好了,花羌想。
還沒從山梯上走下來,面具下的臉就蹙起了眉毛,又要接任務了,希望時間不長,要不這些比人還要矜貴的花怕是都要枯了。直到進了花影宮,面具的主人才平復糾結的心情,僵著臉等人傳話。
“公子,請。”花朝恭敬的打開門。
只見整間大廳里面掛滿了輕薄的紗幔,色彩迤邐,紗幔的盡頭安置著一把極大的椅子,椅背上刻著繁復的花朵,一位白衣女子斜靠在上面,妝容精致,神色倦怠,正是花影宮宮主云嵐。
“云皈,這次娘出門久了些,可否想娘親了?”
云皈站在椅子前,面具下的臉毫無波動。云嵐卻似乎已經習慣了,自說自話道:“娘上次聽琴姨說你愛吃糕點,這次特意買了些京城的特色糕點,一會兒讓花羌送到你的竹樓去。”
“行了,別這么盯著娘看”,云嵐坐直了些,語氣卻依然很隨意:“還有,別老窩在你那破竹屋里了,讓人知道了堂堂花影樓的影公子,跟個姑娘似的偏愛窩在深宅大院里種植花草,還不笑死人了。”
可不就是個姑娘么,云皈心里腹誹。
“云皈,你是我的兒子,花影樓的影公子,不要讓我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你。”似乎看出了云皈的意思,這次的語氣重了許多。
云皈盯著她近乎瘋狂的眼神,無所謂的點點頭。
云嵐忽的又笑了:“瞧我,凈說些有的沒的。這次讓你過來,是有事要你去做。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留步城?看你這眼神,是記得了。沒錯,就是四年前被你殺了城主的地方。真是可憐吶,以前的城主雖然在做人的方面有所欠缺,能力倒還不錯。比起前一位,這后來的新城主可就窩囊不堪了,不僅剝削百姓,還使得城外留客山中發展起了一伙土匪,現在的留步城里可是真正的民不聊生啊。”
“不如影公子做做好事,把這位新城主也”云嵐湊到云皈的耳邊,輕輕說道:“殺了吧。”
云皈轉身欲走,云嵐不緊不慢地哼了一聲:“急什么,娘說完了么?”
“不過殺個人而已,這是附帶的。至于任務嘛,朝廷派了瑄王馮驥康和睿親王義子楚清來剿匪,你去幫襯著點,不用刻意隱藏身份。”
居然和睿親王有關,只怕是那位睿親王義子礙了她的眼吧,否則,哪次睿親王的事不是她親力親為的。站了一會兒,見對方不再說話了,云皈向外走去,就在云皈即將出大廳的時候,云嵐說道:“你還記得娘說過,這世界上只有娘不會離開你吧?”
云皈毫不遲疑的走了出去,她已經不如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那般感動了,顯而易見,云嵐也并非為了讓她感動才說這些,對方只是為了告訴她,作為交換,她也不能離開云嵐。云皈腦中胡思亂想著,腳下卻一刻不停的向竹屋的方向走去,雖然已經不在意這些了,但果然還是不想待在花影宮里。
“公子。”花羌比云皈晚一步回來,大致已經猜到對方怕是又要出門了,鼓足了勇氣跪在了云皈的眼前“花羌有一個不情之請,望公子能答應。花羌知道公子不喜外人去您的住處,只是花羌想著,每回公子出門歸來,公子的花草都萎的差不多了,重新種植頗是辛苦。若是公子同意,花羌愿意每日去照顧它們。”
“花羌的心意倒是難得,想必公子也很高興你能這么想,是嗎,公子?”琴姨出現,伸手扶起了花羌。
“琴姨,那我可以······”
“花羌是個懂事的孩子,便不要難為公子了。”琴姨笑著打斷她,轉身對云皈說道;“琴姨一聽到你過來了,便趕了過來,到琴姨那里去坐坐?琴姨給你帶了好東西。”
云皈點了點頭。琴姨是云嵐的奶娘,為人和善,云皈從小便喜歡她,她也是唯一一個知道云皈女兒身卻沒被云嵐滅口的人,至今云嵐出遠門時都常帶著琴姨貼身照顧自己。
到了住處,琴姨四下望了望便將門窗關得死緊;“沒人了,小小姐和琴姨說說話吧。”
“······”
“小小姐?”
“琴姨,不要每次都特意找我過來說話了,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