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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一瞧,手中一束花枝已被吃掉一半,綠梗藍花白蕊,不知何名,遂繼續問道:“你怎么能胡亂采食野外之物?這是什么?”
符柔搖搖頭,由于緊張害怕立即咳嗽起來,幾聲下去,白色蒼白,呼吸喘促。文圖忙向她的額頭抹去,心里猛然一凜,她在發燒!在南國王朝,他最怕的就是符柔患病,一來醫者不好尋找,二來醫術卑微粗糙。
在南國王朝,普學不精,更無醫院,無處學醫,而寥寥無幾的醫者不是被王宮請去,便是被富貴人家聘去為家醫,也是因此束縛了醫術,逐漸荒廢沒落;民間的染病探查之責,便由四散的道家散客承擔起來,不過醫為偏術,極難對癥下藥。
“文圖哥哥,我還想吃!”符柔指著手中花束,文圖哪里知道,符柔本就是醫學院的學生,自有這種天性!
文圖當然不允,見符柔不松手,只好帶著剩余半束回到家中,把自己當做醫生,溫水擦拭、熱水服用,可是符柔仍然咳嗽不停,便找來老人家詢問,以為是那花有毒,老人家說道:“那是這里的芩草,牛羊常吃,毫無毒性。”
文圖無奈,只好一直守在符柔身邊,一會兒摸摸額頭,一會兒繼續弄來熱水,令符柔喝下,心里祈禱著快快康復。
夜半,趁文圖不注意,符柔竟偷著將另一半芩草吃下!
文圖迷迷糊糊醒來,突然發現狀況,剛要發作,可是哪里舍得?既然那草無毒,吃就吃了,瞧著符柔難受的模樣,越發不安起來,情不自禁將符柔抱過來,將手放入溫水之中,稍稍浸泡片刻,再搭上她的額頭,以此來降低她的體溫。
“符柔啊,你是不是恨我這個沒用的哥哥?”文圖幾乎是自言自語,別說她恨不恨,自己都非常恨自己,要知道如此,應該多讀一些醫書,免得臨危一概不知,慌手慌腳失去方寸。
“嘻嘻,”符柔想搖搖頭,估計是頭疼得很,干脆笑出來,干燥的嘴唇微開,落出潔白的小牙,“我才不呢,哥哥都不嫌棄我……咳咳……”說道半途又是勾起身體,咳嗽幾聲,臉色憋得通紅。
這還能笑出來?!
文圖簡直無言以對,將她的后背稍稍抬得高些,令其呼吸順暢些,越看越是于心不忍,越瞧越是心急如焚,安慰道:“明天一早,我便帶你入城,尋人給你治病,沒事的,我們的符柔一定會好起來的……”說著已是心酸,不必說懷中嬌兒是自己未來的妻子,即便是他人之女,也容不得如此硬撐著,不管那里什么狀況,也要巡視一番。
小木房內的燭光忽而搖晃,映襯著無助的身影,一直那么坐著,不敢弄出動作,怕是驚動了小兒。
文圖強打精神,一直審視著符柔,默念著千萬別出現狀況!
可是,卻出現了變化!臨近丑時,文圖忽然發現,符柔的體溫降了下來,臉色也稍顯紅潤,咳嗽的頻率越來越低,心中大喜過望,忍不住偷笑一聲,忽聽到符柔輕語:“文圖哥哥,我還要吃那草。”
難道是那芩草起了作用?
文圖二話沒說,抄起火把,沖入山中尋找那種花草,令他深感意外的是,這種神草遍地都是,自己竟一直沒有在意,很快便尋出許多,張著大嘴傻笑著,飛奔回小屋。
按照他的印象,弄來清水將花草洗得干干凈凈,放入瓦罐中,在石灶上點火熬制,這里不能調節溫度,文圖便仔細觀看這木塊的數量,待罐中水沸,便取出大部分木塊,留小火熬制,半個時辰過后,將湯汁倒入瓷碗之中,采取最原始方法冷卻,那就是取來一只空碗,稍稍挨近,慢慢倒入另一只碗內,待水注穩定逐漸抬高藥碗,徐徐折倒,如此反復,并不斷用嘴吹氣,爭取最快冷卻下來。
不一會兒,文圖反倒大汗淋漓。
他估計溫度差不多了,便嘗嘗藥汁,脫口而出:“哇,怎么這么苦!”隨后進入屋內,扶起符柔喂下去,沒想到符柔絲毫不皺眉頭,幾口氣便將大半碗苦汁飲下。
不出幾日,符柔竟然痊愈!
文圖抱起符柔,轉著身體大笑道:“沒想到,你還是神醫!”
其實,符柔患得只是輕微肺炎,那草也只是黃芩。
俠士,小女,紅圖駒,成為小山清溪邊的風景,嬉鬧著,調笑著,玩耍著,習練著,盡情品賞南國王朝的世外桃源,而濺水旁斷裂的木枝,越來越多,逐漸成為一座小山。
林中有巨鳥,其名喚文圖,柴枝不現影,牽女忘孤獨。人與鳥聚,其意亦同,時間久了,禽鳥們便不再懼怕文圖,甚至落到他的肩頭,不驚不亂;可是一旦輪到文圖監視哪株樹木,飛鳥們卻懶得與他爭奪“食物”,因為哪只鳥也沒他快!
走出山村,已是一年之后,慕飛玲來訪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