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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冷庫里找了很久,春子終于把要發的貨備齊了,從冷庫出來,仿佛到了火焰山,肉幾乎被太陽烤熟了。他急忙脫了厚厚的破棉襖,把幾十箱冰淇淋給小商販裝到車上,然后勉強擠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坐在冷庫旁那破舊的木凳子上,等著老板的吩咐,等下一個小商販來進貨。
就在剛出冷庫短暫涼爽的那幾分鐘里,春子的腦海突然閃現了一個夢一般的場景:那是大一軍訓結束一個夜晚,一個女孩,精致嫵媚,她飛快地旋轉著靈活的身姿,跳著好看的孔雀舞,曼妙干凈柔美,那種古典之美無堅不摧,一下占領了自己年輕的心房,讓春子的心第一次有了渴望,那時校園廣播站總播放著譚詠麟的《披著羊皮的狼》,有一句歌詞春子記得很清楚,“我摟你在懷里,裝進我的身體,讓你我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只有春子自己的靈魂知道,那種奇特的渴望如同一個饑餓很久的少年看到了美妙的食物,如同一匹狼看到了心愛的那只小羊……
這種短暫的夢幻在忙碌勞累的打工生活中無數次閃現,讓春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個女孩,她叫雪子,中文系第一才女雪子。一個既懂唐詩宋詞又會跳舞的神奇女子。雖然他沒有追求她,可是他內心渴望著,無時無刻不想讓雪子變成自己的女朋友。
“一天里可能遇不到好天氣,不可以遇不到知心知己……”
自從認識了雪子,這句歌詞一直在春子的腦海中蕩漾,他們的相識相遇像歌唱得一樣美。
那個夕陽即將入夢的黃昏,春風像羞澀的少女,以她特有的溫柔,輕輕地吹著,天幕欲要低垂,剛出校園的春子突然見到微露淺笑的雪子,她像清風中的一朵花兒,很自然地綻放著輕輕的笑靨。
“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走走吧?”
“嗯,好的!”她很隨和地答應了,這美妙的應答讓春子怦然心動,心泉如被一塊小石子美妙地吻了一下,漾出了圈圈鮮美無比的綠波。
離學校不遠的地方,有一片池塘,像《邊城》一樣,在春子的心里是人間的天堂。他提議去那里散心,雪子愉快地答應了。
將近傍晚的時候,陽光已在天空中漸漸消隱,留下片片緋紅的晚霞,將一泓碧水映襯得光彩奪目。河水中飄搖著青青的水草,鮮美活潑!霞光溢彩的天空安靜迷人。
清風吹拂著她柔絲般傾斜的劉海,清新無比,輕盈無比!她成為傍晚時分最令他心曠神怡的風景。
“這樣一個地方,你不怕我把你推到水里嗎?春子稍顯狡猾地對她說。
“我覺得你不會……”,她的堅定的語氣又充滿了羞澀。說罷,她又輕緩地問春子:“假如我要是從這里跳下去,你會不會救我?”
“這下面是叢生的雜草,雜草下面是危機四伏的淤泥,不能跳下去啊!如果你跳到那邊干凈的河水里,我一定救你!"
“啊!沒心沒肺,一看到危險就不救了嗎?“
雪子似乎生氣了,像個小孩子一樣蹲在地上沉默不語,似乎生氣了。
“剛才給你看玩笑呢?無論你掉到了哪里,我都會救你的,無論多么危險,你跳我就跳!”
“呵呵,雖然不一定是你的真心話,我聽了也很開心!”她高興地站了起來,像小兔一般輕快地跑到一片野花叢中,俯下身子輕輕嗅著,然后很陶醉地沖春子美妙地微笑著說,“這花好美啊!”
“啊!很美,像你一樣美!”
“呵呵!”
“嘿嘿!”
他們輕聲笑著,想著彼此奇妙的心事,不覺間天色已經低沉,星光也漸漸地閃現在高遠的天空上。但他們似乎都不愿意那么早回校園,真像詩里那樣“沉醉不知歸路”……
春子陷入一個人的美妙思想里,輕輕地笑著。這時他的好朋友,小峰湊了過來,嘿嘿地笑了。遞給春子幾個大頭雪糕說,吃吧!這是老板賞給我們的!
春子不屑地說,如果不是別人挑剩下的,賣不掉的,老板是不會賞給我們吃的,真是狡猾啊,他不但處理了垃圾又送了人情!
小峰說,吃吧,反正冰凍的,又沒壞掉,可以吃的!
于是他們默默地吃起冰淇淋來。
他們是06級的一所師范大學的學生,趁暑假在Z市打打工,體驗一下生活想賺下半學期的生活費。
小鋒是山西人,又黑又瘦,可是他特別能吃苦耐勞:他常常毛遂自薦,向城里人一家一家地介紹自己,不厭其煩地求著一份份家教;他勤工儉學,在宿舍樓下惡臭的氣味中,一片片撿起女生扔下的垃圾;有時候他還自愿幫環衛工人掃大街,拾破爛撿垃圾的時候看到一個礦泉水瓶子就雙目放光,急忙跑過去撿起來。周末周日,小峰還騎著三輪車到處叫賣課外讀物,推銷電話卡!
他生活上更是節儉,一日三餐的花費從未超過5塊錢,早晨啃一個饅頭,中午吃一碗素面,晚上喝兩碗稀飯。他從來不買貴的衣服,無論天多冷,都穿一身破衣服,只蓋一床破被子。春子感覺小鋒就像《平凡的世界》里的那個孫少平,再苦再累的活也不怕,而且做得津津有味。
小峰自食其力,不向家要錢,這一點讓春子非常羨慕,所以快放暑假時,他纏著好朋友,一定帶上他,一起打工體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