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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把身子垂下，快到跪伏在地面上，“半夏知錯！可東方野不是大惡之人，夭夭姐雖然說話讓人半懂不懂的，但半夏卻知道她是好人，你常說，好人有好報。”

燭火翻滾，里面像是有一個火龍般的小生命在跳躍，映照著密羅苦笑的臉。

他頗為苦惱的彈了下腦袋，轉過身扶起半夏，“你說你，聽話只聽一半。我是說好人有好報，可是也說世上沒好人，惡人如果想要有好報的話，那有時就得做出一些傷害別人的事，你不讓別人做出犧牲，就得犧牲自己。”

眼見半夏還是低著頭不肯正視自己，密羅只得補充一句，“你放心，烈焰雖然脾氣不好，不過做事還是有分寸，離夭不會有任何風險。我們直接跟他們在幽暗之森匯合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半夏退后兩步，身影在原地消失的時候傳出一句，“公子，我有時搞不懂你做的這些。”

她消失的瞬間，密羅一揮手，燭火熄滅，剛剛跳動的火龍被扼殺，窗外的月光被阻攔，隔在窗外。

密羅隱身陰影，如沉寂千年的石像，片刻后，石像動了動唇，“傻瓜。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半夏回到房間的時候，她并不知道黑暗中有道視線正在默默注視著她。

視線的主人瞧見她進了屋，幾個跳躍間，躍進了離明未關嚴實的窗戶。

“離明大哥，我本不想在這破鎮耽誤時間的，但是你讓我二更天來找你，為的就是讓我看剛才那一幕？”離歌眼里閃爍，意味莫名，“還是說你發現了什么跟夭夭失蹤的關聯？”

離族有一些特殊的溝通方式，比如在樹木和墻壁做特有的記號，比如離明拍著他肩膀讓他二更天過來。

離明房間燈已熄滅，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射，他端坐在床榻，眼也不抬，“我是離族統領，你這么跟我說話？”

語氣生硬，讓離歌一愣，他怎么無端擺起譜來了？

離明繼續說道，“正因為我是離族大統領，所以我權限比你大，這個你認為的破鎮卻是我們離族在北部的一處情報中樞，若不是看你心系夭夭安危，我也不會在這耽擱。”

“你果然有夭夭消息。”離歌急切起來，“快告訴我所有的情報。”

“有消息說烈焰帶著她北上，不過不是西北，而是東北。”

烈焰帶著離夭去了東北方向？可幽暗之森不應該是在極北極西之地？

離歌苦苦思索，猜摸不透，“去東北做什么？東北地區的大族有藥族、密羅族，難不成烈焰先去搬救兵再去幽暗之森？”

不過以烈焰修止心高氣傲之輩，會去其他族落搬救兵？這一點，離歌自己都不信。

“至少夭夭是安全的，烈焰這人我比你了解，并不是你所見的模樣。”

“安全？”離歌冷笑，“在離族的死對頭手里，巫女還有安全可言？”

他忽然想起作為離族大統領，在得知巫女消息之后，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趕去營救，反而在破落的客棧耽誤時間。

“不是只有你才關心夭夭！”離明終于動怒，眉宇間似要滲出水，語氣陰沉的可怕。

離歌針鋒相對，“我把夭夭當做親妹妹。”

“可你也是我弟弟！”

“你知道，我們只是同一個父親，卻是異母。”

“可你別忘了，離夭還是離族收養的，七年前的那個夜晚，被離老抱回來的，她不是離族真正的巫女，即使她死了，我也不需要負責。”

離明的話不帶絲毫感情，在敘述起一件冰冷無情的事實。

“即使她死了，我也不需要負責。”

心底里被這句話徹底占據，離歌心里除了悲傷，更有說不出的憤恨。

他身形如鬼魅，只是一個呼吸的瞬間，就出現在離明床前，同時還有一個在離明眼中越來越大的拳頭。

拳風涌動，掀起離明發絲。

他神色如常。

片刻后，拳頭被離明一只手掌緊緊抓住。

“你打不過我，自然也傷不了我。”

打是打不過，可離歌最擅長的是什么？是速度！

他抽回了手，凝視著手腕處的青紫之色，“可你也別忘了，我要走，你也攔不住我。”

離歌話語消失的時候，人已從窗戶躍出。

窗戶的一絲縫隙越來越大，深夜的冷風貫透進來，清冷冷，如刀割，離明摸著臉上被拳風蹭傷的痕跡，自語道，“原諒我用這種方式支開你，發生在寒冷北方血腥的事，做哥哥的不愿讓你沾染。”

你繼續單純就好，危險和罪責都讓我來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