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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風呼嘯的蠻荒就崇時和疏梧，再加上一個毛被刮成一團的赤焰鳳凰，即便不隨意也不成。疏梧堆了枯柴讓鳳凰吐個火球點燃了，星星點點的真火苗子好歹有了些生氣，然后她抱著黏人的鳳凰一邊順毛一邊烤新獵的兩頭怪鳥。

崇時向來養尊處優，對于野外生存的事情一無所知，正倚著水桐枯木樁子興味盎然地看著她忙活，興之所至就給她說了一段蠻荒的舊事。當年九州初穩，浮黎天尊領著座下上神自歸靈墟回來便著手拾掇四合的事情。

東極之地有湯谷中的神木扶桑護佑，四季分明升平安樂；西極有虞淵，虞淵深處則是冥界入口，那時的冥君占有欲極強，連帶著虞淵外兩萬里的三界盡頭大過海一并歸到自己的管轄范圍；南方是浩瀚的汪洋水澤，天尊沉了一方四合鼎又遣了兩個上神鎮一鎮，于是生靈們安居樂業。

這三面收拾妥帖再回過頭瞧瞧極北之地已經是生靈涂炭，混沌初分時的兇神猛獸為了避開天尊的鋒芒紛紛選擇了人跡罕至的這一處劃分勢力割據一方，每日吐納呼吸讓天地間風塵四起，沙礫滾滾。

如今數千年一過，收拾起來頗為坎坷。一則這里的生靈已經適應這種艱難的生活方式，二則雖然天尊的名聲浩大讓兇神們心驚膽戰，但他們盤踞這里多年若將手中的地盤拱手讓出，想想體內的怒氣就遏制不住。

遏制不住是一回事，刀光劍影又是一回事，這些兇神們當然不能承認是被天尊打怕了，那多丟面子，于是聯合起來糊弄了一套說辭。

這套說辭雖然是臨時糊弄的，但好在非常有誠意，小到家國安定大到天下蒼生幸福，表示愿意遵守天規并與其他三合和平共處，若是有二心愿受懲罰。

改邪歸正就是好兆頭，若真有不知悔改的到時候教訓也就是了，委婉的降書浮黎天尊最后還是接受了。自此北極之地成了這些兇神們的地盤，雖然有那么兩個不甘寂寞尋釁滋事的，但收拾后至今千萬年大家也相安無事。

至于是不是粉飾太平那就得另說了，不過蠻荒一直沒有大型的起義和反抗，也說明兇神們改邪歸正的路走得還是很堅決。

當然這和越來越差勁的環境也有很大干系，生靈紛紛遷移出了蠻荒，徒留大片寸草不生的土地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兇神，蠻荒反倒成了他們最后的棲身之所。

崇時說完，疏梧正把一只鳥翻了個面，細細的小火騰得很慢，讓她說話也緩慢下來，“你這么一說，衡原入蠻荒時一身的傷受的就很奇怪。按照白鴦的回憶，他當時幾乎不治，他好歹是個神君，風沙再厲害也不能把他怎么樣，估計是碰上哪位兇神的大駕了。”

他伸手撣了撣被刮得灰撲撲的鳳凰，十分不解，“白鴦帶著未明的魂魄在這里住了二百年沒有哪個兇神聞風而來，衡原初來乍到卻被打到奄奄一息，這是何緣故？”

大概是衡原的性格天怒人怨，即便無事也要把他打到爹娘都認不出來。

疏梧搖頭，“在這個問題之前還有一事，衡原是怎么知道未明的魂魄在白鴦身上？”

崇時道：“耗費神力推算一二，雖說不容易但再修行千百年的也就回來了。”

疏梧撇撇嘴，話說你怎么就不推呢，就會尋她的麻煩，終究是不如衡原情深意重。她將一股風擋開護住了羸弱的小火苗，“不過，鎖住未明的那位也很有意思，既然頂著未明的身份去毀鐘卻沒有痛下殺手，若是被未明逃脫豈不是功虧一簣？”

崇時平靜地道：“或許料定了未明逃不出來，或許是第一回做這樣的事經驗不足。不過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干凈利落的作風，若是當初殺了未明也不會生出這么多事。話說，你這兩只鳥要烤到什么時候？”

聽著他話里的不耐煩，疏梧的手就是一抖，甚是敬佩地將他望了又望。剛才的形容簡直是不值一提，這廝哪里不是情深意重分明就是冷酷無情，果真是不可貌相。

為了未來幾天的安危著想，她把手中那只頗肥的鳥遞給了崇時，“您請慢……”

用字還沒出口，頭頂上一陣電光火石，緩過神來已被崇時拽出了幾里開外。剛才棲身的老樹樁子已經自當中被天降的流火劈成兩半，連崎嶇的地面一并遭了殃。

流火順著裂開的地縫一路蔓延，他們所站之處也瞬間被撕扯成了兩半，腳下一軟耳邊盡是疾風呼嘯，頭頂的火勢遮住了昏沉的天。

崇時正從她手里的烤鳥身上撕下來一縷細細的肉絲，咬了一口皺起眉頭，“你是不是忘放鹽了？”

疏梧：“……”

兄臺，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