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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廠里跑腿的拿著厚厚的一摞錢送來了,上官接著塞到了老高手里,帶著羞愧地道著:老兄弟啊,當年對不住你啊……不管欠多少,就還這么多,你要有地方去,我送你走要沒地方去,就在我這兒干活,咱們兄弟還和當年一樣,有我鍋里的,就有你碗里的。
老高神情一悲,要推拒這些錢了,兒子卻是拉拉他,示意著走。
咦?對了,怎么找這兒來的?上官順敏這會兒才反應過這個問題來,他好奇問著:對啊……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兒開廠了?
警察把我們找來了,要不是我那能知道。小高道,這也是警察讓說的,難得見警察說實話。
警……警察?上官心一涼,涼透了。
老板,沒事,他們就問問咱們當年那些兄弟,沒說啥,其實我們不想來找你的,可他們讓我們來找……恁這事弄得……老高看老板像雷劈了一樣犯傻了,喃喃說著,卻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老板,我們走啦啊……謝謝了啊。小高拉著他爸趕緊走,走前還順手把桌上的煙給揣兜里,邊拉他爸邊小聲提醒著:快走吧,爸,沒看出來他肯定不干好事,這那呆得住啊。
得了錢的倆人兔子似地溜了,而站在業(yè)務室的上官老板卻是腿肚子發(fā)顫,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突然明白早晨那位女警的客氣了。
那不是客氣,是等著看他的拙劣表演呢。
一念至此,他頹廢地委頓在椅子上,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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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不錯,他發(fā)呆十幾分鐘了。
大兵的手機上,顯著這樣一行字,他嗤笑了一聲,裝起了手機。
車后,高民工正和兒子蘸著唾沫數(shù)著錢,飛來橫財讓爺倆別提多高興了,都顧不上和大兵說話了,九隊隨車的一名刑警小聲問著:不是犯這事的話,我都有點佩服這個人了。
你指什么?掙到現(xiàn)在的身家?還是資助一下早年的工人?大兵道。
都不是。那刑警搖搖頭,聲音更低的道:真坐得住啊,這不明擺著已經(jīng)成嫌疑人了么?
是啊,明擺著了。大兵笑道。
那還不抓?傳喚進去啊,換個地方說話。刑警道,最不解的就在這里。
我這樣跟你解釋吧,假如是他,藏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趁著幾千萬了,老婆一個孩子還特么不止一窩,假如被圈進去,你承認么?大兵問。
這位刑警想想,搖頭道:一認就死,肯定死也不能認啊。
聲音很低,是附著大兵耳朵說的,大兵點點頭,示意著后面那倆貨,小聲告訴他:火候不到,現(xiàn)在弄進去也是抵賴,再等等。
可這有什么效果?刑警不解了,這有點不疼不癢了。
慢慢來,積小勝為大勝,積小慮為深憂,咱們最苦最難的地方,你覺得是什么,排查?大兵問。
刑警搖頭了:不是,是找不著線索那種難受勁。
太對了,現(xiàn)在他就開始難受嘍。大兵笑著道。
言止于此,同車聽出點味道來了,不過還是覺得這么對待一個命案嫌疑人太過溫和了,車到了盧剛的工地,那對父子聽到了盧工頭的應承歡天喜地上工了,讓刑警們意外的是,又來了倆打著鋪蓋卷的民工,名字叫李志高,王志大,兩人志高且大,實在名不符實,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民工。
不過接下來就讓九隊的刑警驚訝了,兩個人居然指出了華登峰牛再山牛松周小旦一干人,認得準確無誤,而且說了更多的陳年舊事,甚至其中一位就是上官順敏帶著他去要過工錢的,結(jié)果是被派出所以擾亂治安給拘了幾天小黑屋。
明白了,通過高王宏,又找到了當年的兩位民工,估計接下來上門討工錢的那場戲,還得再演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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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是個心理活動標準的范本啊。
孫啟同和紀震坐在玻璃隔間里,饒有興趣地觀察著外勤的監(jiān)控偷拍,被監(jiān)視居住的上官順敏一言一行都落在指揮中心的屏幕上,是幾處聯(lián)動的,從這里能直觀地看到幾條線并行的進展。
大兵一組在詢問兩位找回來的民工。
鄧燕一組正在醫(yī)院守著,等著文雨欣的檢查結(jié)果,她已經(jīng)開始試著和文英蘭接觸了。
范承和謝遠航分成幾路,正奔波在銀行商戶物流公司,從側(cè)面查訪接觸過上官順敏的人。
而此時處在中心的上官老板,一會兒像熱鍋上的螞蟻,在他的業(yè)務室里來回踱步,一會兒又像遭遇悲劇的主角,倚著欄桿抽煙,抽完煙,又開始成熱鍋上的螞蟻了。
紀震笑了,直道著:他畢竟還是害怕啊。
千古艱難唯一死啊,死到臨頭,誰也會恐懼的,除非華登峰那種變態(tài),他恐怕連自己都嫌棄,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孫啟同道。
紀震隨口道著:我覺得不必要這么麻煩,直接拿人,我就不信審不下來。
你要百分之百保證他認罪伏法,那馬上可以辦啊。孫啟同刺激了一句。
紀震撇撇嘴,不敢接茬了,這個還真保證不了。
相信我,大兵的選擇是正確的,上官順敏對于被抓應該心理防備做得很足,猝然被傳,肯定是抵死不認,零口供不是不能判,但先決條件必須證據(jù)充分,恰恰我們?nèi)钡木褪沁@個,萬一僵住了,那就不好辦了……要是你,你辛辛苦苦掙了幾千萬身家,這種舊案落你頭上,你會怎么辦?孫啟同問。
如果感同身受,那必須是抵死不認,紀震笑笑未答,反正也不急,他是岔著話題問:不會有錯吧?
你覺得呢?孫啟同道,提醒紀震看效果道:第一包煙,還剩兩支,兩個小時里他抽了十八支,這比我們找他可焦慮多了。
呵呵,我可是第一次這么接觸辦案。紀震笑道。
我也是第一次,不過挺有意思的……看,有人給他報信了,呵呵,上官老板的人緣不錯啊,這邊詢問剛走,那頭就有人告訴他。孫啟同笑道。
是一個排查的商鋪老板的電話打到上官順敏的手機上了,不過這種電話除了加深他的憂慮,不會再有其他的效果,在接下了的兩分鐘里,一包煙被抽得干凈,上官順敏已經(jīng)無心呆在廠里了,下樓駕車駛離了廠區(qū)。
他這一動,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以他為中心的各個監(jiān)視盯梢跟蹤的外勤,全部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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